因许知春临终前有遗言,他的遗体并未在家中停灵太久,半月后便葬入了许家祖坟之中。
许是前些日子许府中人来人往,许昀无暇伤悲,待许知春下了葬,家中冷清下来,他看见府中熟悉的景物,睹物思人,不禁觉得家中处处都留有祖父的痕迹。
祖父并未如当年的祖母一般,魂魄在停灵时归家来看他。
许是他已长大,祖父相信他能照顾好自己,又或许祖父是想让他忘却多年来眼中的恐惧,这才不肯再现身见他一面。
清晨,青瑶睡醒来到院中,就见阿九坐在房顶上煞有介事地朝她招手。
她转身来到屋后,避开正在院中洗漱的临书。
阿九与青瑶混熟了,也不再怕她会伤了自己,顺着房檐一跃跳到她肩头,悄声在她耳边道:“二郎君在书房中孤坐了一夜,我见他哭了好几回,眼睛都哭肿了。”
青瑶从后窗朝屋里瞄了一眼,许昀正站在书架旁,踮脚去拿最上层的一本书。
她伸手便要去打阿九,压低声音道:“你又到屋中吓他了?”
阿九闪身躲到她背后,委屈道:“别打,别打,仙子误会我了,我是从瓦缝中偷看的,而且,二郎君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我就算偶尔现身一次应当也不打紧吧!”
青瑶来到小院后,常会留一些吃食给阿九,他虽然不必再溜进屋中去偷吃,但若是任他自由出现在许昀眼前,势必让许昀忘不了他的不同。
青瑶恼他不知轻重,又要伸手去打他,突然听见书房中传来几声响动,似有什么重物接连落地。
青瑶又从后窗瞧了一眼。
书架太高,许昀没拿到想要的书,却碰落了下面一整排的书。
阿九趁机迅速跳上房顶,朝青瑶挤眉弄眼了一番后又端正地立在了房檐上。
正在院中泼水的临书脸上突然落下一片暗影,他抬头眯眼瞧去,屋脊上的正脊兽头上那束枯草随风摇啊摇,将上面的落雪都摇掉了。
临书瞪大了眼睛,心中突跳了一下,以为又有什么邪物来了小院中,他喊了声“阿芍”,见她迟迟不应,放下水盆,鼓起胆子跑到书房门口。
开门正见许昀正蹲身在书架前捡掉落到地上的书本,似乎并未看见什么不该见的。
“郎君,我来帮你!”
许昀挥了挥手,“不必,你去帮我拿把梯子来。”
临书将梯子送入书房,出屋时,又朝屋脊上瞄了一眼,心道院中积雪太过晃眼,搞得他疑神疑鬼,今日势必要清理一番。
许昀顺着梯子爬到最上层拿到了他想要的那本书,拂去了上面的灰尘,一页一页地朝后翻去。
这是一本祖父送他的手抄本,上面的每一笔都是祖父亲笔抄写的,字迹端正苍劲,笔触十分清晰,他启蒙时曾经将它作为习字时临摹的字帖。
故而,他的笔迹亦有三分祖父的影子。
青瑶见他看得认真,将从无疾堂拿来的米糕放在盘中,趁许捻起一块,送入许昀口中。
“郎君,东厨今日生火晚了,晨食还没做好,您先吃些点心填填肚子吧。”
唇边一丝清甜,许昀抬眼看着青瑶的一张娇憨笑脸出神了片刻,随即“嗯”了一声,缓缓垂下眼帘,乖顺地咬住了点心。
青瑶心里暗喜,若是平时,许昀见这点心与府中的形式不同,定会问上一句。
既然他讳疾忌医,明日,她还挑他专心看书时,再塞给他吃。
青瑶看他将一块都吃下方才转身出门。
刚走到门边,临书急匆匆地开门进来,“胡太尉来府上找郎君,主君亲自来请郎君了,让郎君速速更衣随他去前院见胡太尉。”
许昀闻言立即放下书本,随着临书来到小院门口。
许永宜嫌弃小院晦气,一步不肯迈进门槛,站在门旁一副居高临下的长辈架势。
他等得颇为不耐烦,但是见了许昀还是忍着脾气道:“胡太尉若是提及定亲之事,你可莫要再推辞,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大父和父母均不在了,伯父当为你做主。”
许永宜自知从小亏待了许晏,以至他与自己不亲近,许知春过世之后,许晏怕是再难登家门,家里的事,万万指望不上他。
二子许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课业不精进,性子不讨喜,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官位又实在低微,日后恐怕难以为他谋一门好婚事。
眼前这个侄子的性子比许晏软了不知多少,已被太后选中,不日便可进宫伴圣。
若许昀当真能将他的话听进去,与胡太尉家结亲,日后多少也能帮衬些许晟。
许昀垂眸颔首,虽然心中早有打算,但并不好当面忤逆许永宜。
他一路跟着许永宜,并没怎么出声,任许永宜一人在他耳边絮叨不停。
胡太尉坐在厅堂中,手指敲击着茶盏旁的桌面,一声快似一声。
许昀进门,他蓦然站起身来,见许永宜也跟了进来,胡太尉不失礼节地拱了拱手,“老夫有几句话要与二郎君私下商议,还望贤弟回避。”
许永宜带着讨好干笑了两声,临走前不旺嘱咐许昀,“记得伯父与你说的话!与太尉好生详谈!”
许昀默然应下。
许永宜朝胡太尉躬了躬身,而后转身离开。
胡太尉大手一挥,几个随行侍卫退出厅堂,将门关严,屋内只剩下他与许昀二人。
胡太尉这才现出些许急躁的神色。
“我家大娘昨夜莫名失踪了,她的贴身婢女口冒胡话,竟说昨日半夜驸马来院中与大娘相会,将她给勾走了!可我去慧慈君寺打听,寺中僧人都说,驸马昨日被太后宣入宫中,至今尚未归来。”
胡如筠二十有余尚未定亲,本就招惹来不少流言蜚语。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胡太尉哪里敢声张。
如果她失踪一事被旁人知晓,即便是完璧归来,也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许昀愕然,虽然许晏在收集冤魂一事中所扮演的角色成谜,但他笃定兄长并非见色起义之徒。
明眼人都能看出胡如筠对许晏只是一头热,他性子温和,不善拒绝,才由着胡如箬随意进出慧慈君寺,又如何会与她私相授受,将人带走。
可细想来,胡太尉如果信了那婢女所说,大可找个借口进宫去寻许晏,逼问此事是否属实,而不是避着旁人来许府找他。
许昀了然,“莫非太尉怀疑是有妖物扮做兄长,带走了大娘子?”
胡太尉急的老脸涨红,“老夫正是有此担忧,故而前来找二郎君帮忙!”
胡如筠日日往慧慈君寺跑,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对许晏的心思,若她当真被妖鬼物盯上,扮做许晏将她带走是最为稳妥的方式。
许昀想都没想,立即应下,叫来青瑶随着胡太尉一同入了胡府。
胡如筠的闺房中,贴身婢女跪在地上,被胡太尉怒喝一通,哭得直不起腰来。
“昨晚大娘子睡到半夜醒来,说手脚冷,让婢子在屋中多加一个火盆,婢子刚燃起火盆,抬头便见大娘子竟披衣站在了后窗边。”
婢女指着墙角一扇窗哭道:“那扇窗外有个模糊的影子,时而像个郎君时而又像个……”
她想不出到底像什么,只能道:“像是个人头上插着几支柳条……,大娘子向来胆小,往常都让婢子将屋门在里头反锁,可昨晚大娘子看见那道影子却让婢子将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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