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淮序在楼下并未发现明显异常,只几个行踪鬼祟的江湖人,他略加留意便未深究。但那缕莫名的不安始终萦绕心头,最终促使他快步折返雅间。
推开门,洞开的窗扉灌入冷风,室内一片狼藉,茶壶碎片与泼洒的茶渍满地,圆凳翻倒,而那个本该坐在窗边的身影,已杳然无踪。
他脸色骤然沉下,快步走到窗边,指尖抚过窗棂上新鲜的刮痕,拈起一小块被粗糙木刺勾下的深色布条,又瞥见窗外檐角处那一点几乎与尘土混为一体的、微湿的泥印。
“北戎鞣制皮料。”他指腹摩挲布条,眼神冰冷。
京畿重地,竟混入了北戎人?他们为何会突然对崔令言下手?是因为她今日回崔家探查,无意中触及了什么?还是这些人的目标,本就是她身后的郑家?
不敢有丝毫耽搁,郑淮序立刻循着那细微的踪迹追了出去,他自幼习武,于追踪之术上亦是翘楚,对方虽刻意掩饰,终究留下了蛛丝马迹。
暮色渐沉,四合的天光为追踪平添了重重阻碍,郑淮序的心也随着愈发偏僻的环境而不断下沉。最终,他追踪至城西一处废弃的货栈外。
此地远离闹市,荒草萋萋,断壁残垣间,唯有货栈深处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灯火,并有刻意压低的、异域口音浓重的交谈声断续传来。
他屏息凝神,如暗夜中无声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贴近,寻了一处破损的窗棂向内望去。
只见货栈空旷的主厅内,聚集了约摸二三十人,个个身形彪悍,眼窝深邃,带着北地草原民族特有的轮廓特征。
“擒了郑淮舟之妻,不怕他不就范,边关布防图,必须拿到!”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压低声音,语气狠戾。
郑淮序心中一震,原来他们的目标竟是大哥郑淮舟,想以嫂嫂为质,威胁他交出边关布防图,好狠毒的计策!
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目光如炬,再度扫过整个货栈内部,空旷的主厅,杂乱堆砌的废弃货箱,三三两两巡视的守卫,却唯独不见崔令言的身影。
心头一紧,他愈发谨慎地移动位置,从不同角度仔细观察。
终于发现,主厅后方阴影深处,似乎还有一道不起眼的窄小木门,被堆积的杂物半掩着,门两侧,各有两名持刀守卫肃立。
对方人数众多,硬闯绝非上策。郑淮序深吸一口气,借助暮色和废弃杂物的掩护,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绕到货栈侧后方。
他找到一处因潮湿腐朽而松动的木板,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将缝隙扩大,随即侧身,敏捷地潜入了一条堆满破旧货箱、仅供一人勉强通行的狭窄通道。
通道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灰尘。他屏住呼吸,凭着直觉和对方向的判断,在迷宫般的废弃通道中穿行,尽可能避开主厅区域。
经过一番探寻,他终于靠近了那扇疑似通往后方密室的小门附近。
这里有一处破损的通风口,透过缝隙,他隐约看到里面是一个更为狭小的空间,而李妙仪,正一动不动地躺在角落的草堆上。
确认了目标位置,郑淮序开始寻找最佳的潜入路线。他注意到,这密室虽有人把守,但其一侧的墙壁与废弃通道相邻,且墙壁底部似乎因潮湿腐朽而有些破损。
他耐心蛰伏,直到门外的两名守卫因换岗而短暂交接、注意力分散的刹那——
身形骤然发动!快如猎豹,却又轻似落叶,瞬息间便已无声无息地移动至墙根死角。
他利用随身匕首,巧妙而迅速地扩大那处破损,木屑细微地剥落,一个足以让人匍匐通过的缺口悄然形成。
整个过程几乎未发出任何值得警觉的声响,郑淮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缺口处敏捷地钻入密室,第一时间来到李妙仪身边蹲下查看。
她依旧昏迷着,双目紧闭,原本梳理整齐的发髻已然散乱,几缕乌黑的发丝黏在苍白汗湿的颊边,更衬得那张小脸脆弱不堪。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触手一片微凉滑腻,低唤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嫂嫂?崔令言?”
李妙仪毫无反应,呼吸微弱得令人心慌。
郑淮序眉头紧锁,指下滑至她纤细的腕间,探察脉息。指尖下的脉搏跳动迟缓无力,他脸色更加难看。他们竟给她喂了软筋散,难怪她毫无反抗之力。
情况危急,容不得半分犹豫。郑淮序摒弃所有杂念,手臂小心地穿过她的腿弯与后背,微一用力,将少女轻盈娇软的身体打横抱起。
当那具温香软玉落入怀中时,一股淡雅独特的馨香钻入鼻息。
郑淮序浑身猛地一僵,臂弯处清晰地传来她腰肢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触感,与胸前猝然压下的柔软温热,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他强迫自己忽略胸腔里失控的心跳,将她更紧地、却又极其克制地护在胸前,沿着来时探明的、相对安全的废弃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外潜去。
通道狭窄,堆满杂物,光线愈发昏暗。
郑淮序抱着李妙仪,行动极为不便,每一步都需万分谨慎,侧身、弯腰、抬臂,用自己宽阔的肩背为她挡开所有可能磕碰的棱角与障碍。
两人的身体在这极端狭窄的空间里不可避免地紧密相贴,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摩擦,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无声交错。
或许是颠簸和药物的作用,怀中的人儿忽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无意识地动了动,脑袋本能地往他颈窝处蹭了蹭,似乎在寻找更舒适安稳的倚靠。
温热的气息细密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郑淮序脚步顿住,几乎要窒息。他垂眸,看着她毫无防备、依赖蜷缩的模样,一种陌生的、混杂着保护欲和某种难以启齿的禁忌之感的情绪,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为避开前方一处尖锐凸起,他不得不侧身,将她更紧地护在怀中。这一下,她的脸颊几乎完全埋入他肩颈。
肌肤相贴处传来异常的热度,她似乎在发低烧,手臂无力却固执地环上他的脖颈,声音细弱游丝,带着惊惶的颤音:“……墙高……怕……你接住我……”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郑淮序蹙眉,只当她药物作用下噩梦缠身,低声安抚道:“别怕,没事了。”
他尝试将她环在自己颈上的手臂轻轻拉下,她却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反而抱得更紧,滚烫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皮肤,又含糊地喃喃:“冷……好冷……”
她体内药性开始反复发作,开始忽冷忽热。
郑淮序感受到怀中身躯的细微颤抖,不再试图挣脱她的缠绕,反而下意识将手臂收得更紧,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周身的寒意。
他刻意避开思考这举动有多么不合礼数、多么逾越界限,只将全副心神专注于脚下危机四伏的路,和怀中这不容有失的重量。
然而,那萦绕在鼻尖的独特馨香,胸前传来的温热与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却如同最细腻坚韧的蛛网,无法忽视地缠绕住他所有的感官,丝丝缕缕,渗入心扉。
“什么人?!那边有动静!”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粗粝的厉喝,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迅速朝这个方向逼近,显然是他们的踪迹被发现了。
郑淮序瞬间回神,眼神恢复冷厉,他毫不犹豫,抱着李妙仪猛地向通道出口冲去。
“在那里,别让他们跑了!”
杂乱的脚步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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