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半隐于云后。
“你怎么在这?”左芜脸色微白,诧异问道。
原先加快的脚步陡然顿住。
“怎么?”程应景从树荫下走出,嘴角扯出一抹倦意的笑,“你是不希望我在此吗?”
左芜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
她只能别开脸,沉默着。
可程应景一步步走到她跟前,目光灼灼,盼着能换来她一丝温柔注视。
那视线太烈,落在哪,哪里就像烧起来了一半。
左芜浑身僵硬,终是硬着头皮,飞快抬眼瞟了她一下。
就一眼,她的目光便收不回来了。
左芜不曾见过这样憔悴的应景。
从前的她容颜倾世,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肌肤莹润如玉,哪怕是随意一站,都能引得旁人侧目。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程应景,那份耀眼的光华却全然褪去,只剩下掩不住的憔悴黯淡。
眼底泛着无情,脸色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连唇瓣都淡得近乎透明。
仅仅是半月的分离,程应景就变成了这样。
“你说过会很快回来的,为什么让我等了如此之久?”
不远处的灯火隐约漫来,几缕暖黄的光落在程应景脸上,将她眼底隐忍的水光映得透亮,“为什么连一封信都不愿回?”
话音落时,泪已滚落,院里只剩她压抑的抽泣。
左芜见她落泪,心下软了,鬼使神差地揽住她的肩,轻声哄着,“抱歉,这些时日太忙,是我不好,莫要哭了。”
可这些话听在程应景耳里,反倒让她哭得更凶。她紧紧埋在左芜肩头,温热的泪水很快洇透了肩头的衣料。
“应景,此后我再也不会食言了,不要哭了,好不好?嗯?”左芜满心心疼,指尖轻轻拂过程应景的脸颊,细细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软得一塌糊涂,“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阿芜,你不要再骗我了,不许再骗我了。”程应景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直直望着眼前人。
“不会了。”
左芜一边无措地抬手,替她顺了顺凌乱的发丝,一边飞快抬眼,朝暗处使了个眼色,示意那对师徒速去寻适合布阵的地方。
细碎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融进山风里,最终消失无踪。
周遭再度恢复了最初的寂静,唯有山风轻拂。
左芜还来不及开口再添一句安抚,程应景目光一沉,趁着这片刻独处的间隙,忽然抬手。
她温热的掌心轻轻捧住对方的脸,指腹微微用力,强迫她的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不许移开半分。
左芜措手不及,瞳孔微微一缩,脑中还未理清眼前的突变,唇瓣便被一片湿热柔软的触感轻轻含住,
与往日的温柔依赖不同,这个吻又深又长。
程应景环住她的脖颈,踮起脚,舌尖毫不犹豫地撬开她的牙关,贪婪地汲取她的一切。
像是要将这些时日的思念与不安,一同尽数融进这吻里。
左芜脑中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抱住程应景的腰想要迎合,却又手忙脚乱地松开,想要将怀里温热的身躯推拒。
可当她看见程应景面上的泪光时,所有的力道都在瞬间化作无形。
明月从薄云后探出头,月华铺了满路,将二人相拥的身影拉得悠长。
左芜闭上眼,任由对方带着她沉溺这份亲密里。
心底的闪躲与抗拒渐渐消融,一丝脸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在这无边的夜色里悄然疯长。
不知过了多久,吻意渐歇。
程应景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急促而灼热,眼里满是餍足,“阿芜,我好想你。”
左芜也脱口而出道:“我也想你。”
此速度之快,仿佛不曾有过思考,倒像是顺着本心,自然而然地说出来。
听见这句话,程应景眼底迸溅出明亮的光,喜上心头,原本环住左芜脖子的手,缓缓滑落至她的腰侧,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她仰头望着阿芜,眼尾还蕴着未散的潮红,语气里满是羞涩与期待,“阿芜,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稍作歇息好不好?就我们两个,好好待一会儿。”
左芜差点就被这微软的语气勾走心神,可余光瞥见了那村屋,立刻清醒。
“应景,我得到了重塑灵根的办法,当务之急是为蓉儿重塑灵根。”她说着,在程应景额上落下一吻,声音软了几分哄道,“等我回来好不好?”
“原来你许久不回宗,是在外为她寻找重塑灵根的办法?”程应景脸上的缱绻瞬间褪去,像是想起什么般,语气骤然沉了下来。
“……是。”左芜无法辩解,眼底闪过一丝愧疚,还以为对方只是在闹小脾气,连忙哄劝道,“应景,重塑灵根很快的,解决完了我们就回去。”
“呵。”程应景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为了她,就可以不管不顾地冷落我?让我日复一日地等?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比不上她,对不对?”
“不对,这不一样,你在我心里和蓉儿同样重要。”左芜眉头紧蹙,语气急切起来。
她伸手想去触碰程应景的脸颊,想抚平她眼底的委屈,却被对方猛地偏头躲开,指尖落了空。
程应景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激动道:“倘若我偏要你分个高下,论个先后呢?”
她明知道这个要求残忍,却非要求一个答案。
“应景……”左芜被堵得语塞。
她放缓了语气,试图讲道理,“这事关乎蓉儿的一生,不能再耽误了。等此事了结,我一定好好陪你,再也不让你空等了,好不好?”
“我才不要你的事后弥补!”程应景眼眶微红,步步紧逼,“我就是不许你去。”
二人拉扯见,语气愈发激烈,山间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左芜的语气不自觉冷了几分,“应景,不要无理取闹了,我没办法置她于不顾……”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落在院中。
程应景扬手的动作快得近乎失控,连她自己都被这股力道带得微微踉跄。
巴掌落下的刹那,两人都愣住了。
望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程应景眼底闪过些许悔意。
左芜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瞬间泛起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脸庞,一路蔓延至太阳穴,连带着耳膜都嗡嗡作响。
她僵在原地,满眼难以置信的错愕与茫然。
这声脆响在深夜格外刺耳,径直惊动了屋内的身影。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探出头来,正是丌蓉。
她揉着惺忪睡眼,语气不解道:“谁在外面?”
左芜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痛楚。
她深呼吸,知晓此刻再多纠缠都是徒劳,不能浪费时间。
蓉儿的事刻不容缓,只能先将二人的纠葛暂且搁置。
她不再看程应景,而是朝那道身影走去,“蓉儿,是我,我找到了重塑灵根的办法,我现在就带你去。”
丌蓉满脸不解,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无意识的被左芜拉着往前走,嘴里小声嘟囔道:“阿芜,都那么晚了……”
话还没说完,另一条手臂就突然被人死死抓住,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蹙眉。
程应景不知何时追了上来,她双眼含泪,低声对丌蓉道:“你可知,这重塑灵根可是禁术?”
见对方瞳孔微缩,面露怯色,她又飞快布了句,“此法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反噬施术之人。”
“这、这样吗?那我不去了。”丌蓉顿时慌了神,用力挣扎着想要抽回手臂。
左芜见状,心头一沉,更加用力钳住她的手臂,好声安慰,“蓉儿,我有应对之法,绝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明显没了先前的底气。
“应对之法?重塑灵根本就是逆天而行,何来应对之法?”程应景却不肯松手,继续对丌蓉说,“你若真的念着阿芜的好,就别让她为了你,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丌蓉被两人拉扯着,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左芜不再多言,指尖快速凝聚灵力,快狠准地打在丌蓉身上。
丌蓉的挣扎立刻停滞,双眼一翻,便软软地晕了过去。
紧接着,左芜抬眼看向程应景,眼神闪过不忍,但还是反手一掌打了过去,靠内力将人往后推去。
程应景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数步,险些站不稳。
眼眶里蓄着的泪也顺势滚落,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砸下。
左芜俯身将晕过去的丌蓉打横抱起,动作干脆利落,转身就往林听意试图等候的方向快步走去。
“左!芜!”程应景刚站稳身形,就瞧见了她将离去的背影,瞬间红了眼,“站住!你要是敢离开这里,我们就分道扬镳!就此别过!”
左芜的身影果真顿了顿,停在原地,背对着程应景。
复杂的情绪反复拉扯着她的心,痛得不能再痛。
最终,左芜还是咬紧了牙关,道:“对不起,应景,等我回来。”
“左芜!”程应景目眦欲裂,咬牙切齿道,“你为她重塑灵根,迟早会后悔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