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泽没有回去,她顺着月亮的方向往前走,在天亮前踏出了绵延的山路。
其实她打心里不愿意相信那些人说的话,但在事实面前只剩无力。
她明显被人下了药,离开太清宗后她唯一吃下肚子的东西就是周洁做的饭。
但饭菜都在一处,她与杜与华同吃,周洁无论如何不会害杜玉华的。
是那碗肉汤。
元泽突然想起,饭菜上桌,还剩汤在厨房的锅里,周洁给分别给两人盛了一碗,亲手放在她们面前。
她全部喝掉了。
太阳出来,被山顶缭绕的薄雾笼罩,好像隔了一层纱,元泽没有感受到温暖。
她在一棵树前停下休息,一晚过去,寒毒已经蔓延了全身,她体内灵气流转缓慢,手腕处的伤口狰狞,小臂连带着掌根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冻伤。
镇魂钉由玄铁打造,在寒山下的暗河中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寒气凛冽,可镇人神魂。
若是四根镇魂钉完整刺入四肢,元婴期也只能任人折磨。
元泽从乾坤囊取出一枚培元丹,这些年她出外派从未受过伤,也没有过灵力不支,所以几乎不备丹药。
毕竟丹药要花钱找医修买。
刚把苏遗星带回来那两天,见他总是面色苍白气息虚浮,想是在戒律阁受了磋磨。
她便上百草峰买了三枚培元丹,对方吃了两颗,这是唯一剩下的一颗。
没想到在这派上用场。
过去这么多天,也不知那狐狸在藏书阁有没有被人欺负。
受欺负也是活该,谁让他不长眼地偏要留下。
元泽仰头吞了培元丹,经脉中霎时涌入一股暖流,镇骨的寒意稍稍缓解。
元泽继续往前走。
现在她体内的绝大部分灵力被用来对冲寒气,御剑也御不了多久。
前头是个小城,以前家中有什么东西需要采买,都会来这。
元泽不欲停留,她经过城门,继续往静揽山脉太清宗的方向去。
忽地一辆流苏宝盖的骈车从城中悠然驶出,经过元泽身边,在前方缓缓停下。
车里跳下一个小厮,手中捧着一卷白布和一个小瓷瓶,“姑娘,我家公子好心,你手上的伤包扎一下吧。”
元泽道:“不必了。”
那不是普通的伤口,寻常药物没有作用,包扎的话只会使得寒气凝聚,最后将皮肉和布条冻在一起。
“我们没有恶意,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收下吧。”小厮上前一步,几乎将东西捧到了元泽面前。
元泽闻到了一股清苦的药香味,看这小厮精神饱满,大约是他说得那位公子身体不好。
小厮继续道:“我家公子病体沉疴,所以想多做些积德的事。姑娘若是不嫌弃,我们亦可载你一程。”
元泽默了片刻,将东西收下,“多谢。”
小厮立时眉开眼笑,“不必客气!”
他回到车上,骈车继续前进,慢悠悠地走远了。
元泽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放进乾坤囊,继续赶路。
将到傍晚时,她的灵力恢复了一些。大约御剑行了半个时辰,她找到一处过夜的山洞。
待到第二日继续出发。
如此走走停停,足足花费六天,她才到静揽山下。
她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洞府,好好休息。
仔细回想,从出身到现在,无为峰的洞府才是唯一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地方。
她不想面对母亲父亲,不想面对杜玉华。在她们面前,她的愤怒和埋怨只会显得微不足道,没人会在意。
无为峰还是同离开时一样没有变化,元泽微低着头,弟子们三两成群笑音清亮。
“师兄你突破到金丹期啦!好厉害!”
“这算什么,后面还有元婴呢!”
“三日后千机峰有展示会,师姐我们去看看有没有适合的法器。”
“行,你若有看中的我买给你。”
“嘿嘿师姐最好啦!”
“……”
元泽快步走回自己的小院子,推开门,入眼的一切都很整洁,青石小道上没有落叶、花草鲜艳繁茂,院中的石桌上还摆着两本书。
她走近,上面是一本《仙古阵法详解》,下面是《阵修入门》,后者的翻阅痕迹更重。
如今阵修消身匿迹,只有她们这些灵修会学一学改良过的阵法。
谁还会看这些书?
“元泽你回来啦。”
草绒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尚还带着困倦,刚刚睡醒。
“嗯。”
“诶呀——!元泽你受伤了!”草绒忽然大叫起来,一团草也能连滚带爬,叶子几乎贴在元泽手边,“怎么不包扎啊!”
腕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冻伤几乎消退,体内的寒气也被消解得差不多,只是伤口有残留,没那么快愈合。
元泽道:“没事,马上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我都看见你的肉了!红色的!”草绒急得团团转,恨自己的两根树杈帮不了忙。
那个苏遗星也是,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还不回来,真没用。
元泽弯下腰,摸了摸草绒,“真的没事。”
草绒的两片叶子忽地不动了,“元泽,你怎么了?”
他知道元泽不常笑,但不妨碍他感到她身上的温和,她无论做什么都很认真,身上总是带着一种不会被打到的韧劲。
可现在的元泽看起来很苍白,黑沉沉的眼眸透不进一丝光亮,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会在乎。
“我没事。”
“可是——”
没再理会草绒的叫声,元泽自顾自走进屋内,沉默地躺在床上,将自己缩成一团。
有些东西,她注定是无法拥有的。
她早该看清的。
只是她不甘心、不服气、不明白……
元泽不知不觉睡着了,她做了一个很混乱的梦,梦里有很多人影很多张脸,她退后、奔跑,那些人影如同鬼魅般追赶着她。
元泽眉心微拢,只想将那些熟悉的人和声音,统统抛开。
忽然一阵暖风拂过,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元泽的魂灵好像骤然轻盈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元泽缓缓地睁开眼睛,这是她的寝屋,月光透过窗棂流泄进来,映照着趴在床边熟睡的少年的侧脸。
苏遗星进来了,她竟没有察觉。
元泽低头,这才发现少年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她手腕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起来,而且她并未感受到任何寒气。
她伸出另一只手碰了碰他的掌心,果然散发着热气。
苏遗星的妖力是火属性,他将伤口里的寒气驱散了。
少年睡得并不安稳,也是,他身材修长,坐在她不算高的床榻前,上半身弯曲着伏在床沿,也许是怕挤到她,只占了一点点位置。
他修长的脖颈弯折,肩胛清瘦,长马尾垂在一侧。左边脸颊压在小臂上,嘴唇微启显得很饱满,睫毛被月光打出整齐的阴影,落在入瓷胎细腻的皮肤上。
元泽移开视线,睡意已经散了。
她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掌下拿出来,掀开被子下了床。她犹豫瞬息,又俯身下去,托起少年的腿弯和肩膀,将人抱上了床。
元泽走向里间的静室,盘腿打坐。
直至天明。
床榻上传来轻微被褥摩擦声,接着是苏遗星有些沙哑的呼唤:“元泽?”
元泽睁开眼睛,走出静室。
少年坐在被褥间,马尾松散凌乱,眼睫半阖带着初醒的茫然。
“醒了。”
“……嗯。”苏遗星眼睛瞪大了些,琥珀色的眸子略带惊讶地四处瞟了瞟,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
“对不起,是草绒说你受伤了,我不放心才会进来。”
元泽的寝屋是她起居的地方,他从来没有进过,平日打扫也会避开,这还是第一次。
少年言语恳切,“下次不会了。”
元泽有些疑惑,其实她根本不觉得他需要道歉,他这样情真意切,倒让元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看着她,忽地视线一顿。苏遗星因为和衣睡了一觉,衣领凌乱地敞开,赤红布料下,雪白笔直的锁骨露在外头,胸骨端凸出地拢出一团阴影,不知深浅。
元泽忽地看向窗外,“你先出去吧。”
苏遗星抿了抿唇,“…好。”
元泽好像还是介意的,可恶,他怎么会睡到她床上去?
苏遗星思索了片刻,伸手将元泽床上的被褥全部抱走,他给她洗一洗吧,洗干净她应该就不会介意了。
于是等元泽再次转头,就只看见自己光秃秃的床榻。
“……”
苏遗星手脚很快,加上天公作美,傍晚他就将松松软软的干净被褥铺在了元泽床上。他呼出一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元泽从师尊那处回来,就见苏遗星眸光明亮,神色一派轻松。
回屋一看,原来是把洗干净的被子送回来了。
不过还没等到晚上睡上去,杜玉华先火急火燎地推开了元泽的院门。
“阿姐?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