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浴桶里被丫鬟清洗数遍的楚云朱，终于换上了洁净的衣衫躺在榻上。
急请来的郑御医给她诊脉半晌不语。
恢复些许力气的楚云朱，噪音沙哑的开口：“只开些让我恢复气力的药就成。”
郑御医这才叹了口气，提笔写下药方。
赫长庭凝望着楚云朱那病白如纸的脸色半晌，才随着郑御医来到院中。
郑御医望着赫长庭脸上、身上，还未曾清洗的血迹，神色复杂：“赫大人前日随太子去织县督查行宫，这般突然往返就是为了楚大姑娘？”
“我与赫大人也算熟识，老夫就说个实话，楚大姑娘这身子就算金尊玉贵的养着，也熬不过一年光景，而赫大人前程远大，属实没必要……”
“我知郑御医是好心，可这话不必再说。”赫长庭打断他的话，“铁风送郑御医回去。”
见赫长庭如此冥顽不灵，郑御医摇头叹气，明知付出的真心会换来悲痛，这人还依然固执。
“郑御医，这边请。”铁风带郑御医离开。
一旁的铁雨，小心得窥了一眼赫长庭冷凝危重的脸色，有些为金钨十二卫担心。
此次主子带他们离京都时，命令金钨十二卫保护楚大姑娘的安全，可没想到会出了这事。
要不是主子在织县骤然心痛，毅然返回，来得及时，怕是从今往后再无金钨卫了。
“铁雨，你将鸿雁楼后续处理干净。”
“是。”铁雨刚一转头，就听他家主子，沁着寒冰的声音响起：“金钨十二卫可知罪？”
十二道暗影，齐刷刷跪在赫长庭面前。
“属下知罪。”
金钨卫队长金寅，上前领罚：“主子不怪兄弟，是属下自作主张，楚大姑娘太过敏锐，我们不敢靠太近，又见她去赴姑娘家的约，疏忽了危险性，是属下的错。”
窗格泄出的几缕光线落在赫长庭斑驳血迹的侧脸，周身散发的威势，让金钨卫伏低的身子几乎贴到了地面。
他大袖一甩，内力直将金寅的身子抛向院墙，金寅吐了血水，爬起来再次跪地：“谢主子不杀之恩。”
“此后金寅不再属于金钨卫。刑堂领罚后，自请离去。”
跪地的金寅震惊抬眸，受伤吐血还能冷静，一听要赶走他，悔意在心中翻腾，当场自拍头颅咽气。
夜间的浓雾，将金钨卫跪伏的脊背隐没。
黑色雾气笼罩在赫长庭身上，令他锋利如刃的五官，肃杀之气更是浓重：“她在我心中很重要。”
金钨卫齐声道：“属下定当如护主子般，护楚大姑娘安全。”
“下去领罚，以后由金戌领队长之职。”
“是，属下领命。”
金戌带着余下十人，提起金寅的尸身消失在暗夜里。
管事上前：“主子，二月和三花两位姑娘已经接了过来。”
“带她们去侍候云朱，有熟悉的人在身边，她还能自在些，”赫长庭垂眸扫视一眼身上血染的衣袍，又道：“燕窝和汤药炖煮的如何？”
管事回：“再有半刻就好。”
赫长庭点头：“一会儿我换套衣袍，亲自来取。”
管事诧异了一瞬，才称“是。”
看来这位楚大姑娘就是他们以后的女主子了。
再说二月和三花被人引进屋内，等看到楚云朱面色惨白的躺在榻上，哽咽得奔过来。
“姑娘这是怎么了？”
两人努力将眼中的泪意压制住，她们是来照顾人，不是来给姑娘添麻烦的。
楚云朱扯出一个笑容：“两个小姑娘长大了，坚强了，不再哭鼻子了。”
那如沙砾碾磨过的嗓音，差点让二月三花伪装的坚强破碎。二月吸着鼻子上前，将楚云朱凌乱的长发，用手轻轻抚顺。
三花背过脸，抹了一把眼角，用布巾在铜盘里浸了温水，稍拧干后，拿过来给姑娘擦脸。
两人有条不稳的侍候着，只是这眼还是红红的。
屋门被扣响，二月开门一看是端着托盘的赫状元，眼眸扫到他脸上和手上的血迹，惊愕了一瞬，才让开身子，将人迎了进来。
三花收了毛巾，转头看见赫状元血染的模样，也愕然了一下，等缓过神来，想接过他手中的托盘，却被他避开了。
三花瞧见二月在给她使眼色。忽的明白了什么，赶紧将布巾放进铜盆，端着铜盆出了屋。
二月等三花出了屋门，又望了一眼屋里相对无言的两人，轻声将门掩上。
楚云朱望着男子俊挺面容上的红色血迹，犹如看到一副精雕细琢的作品被污染了般，让人怜惜又遗憾。
赫长庭提过一张方凳坐在榻前，宽大的手掌端起白瓷碗，用汤池在其搅了搅：“先将燕窝粥喝下，等暖了胃，再服汤药。”
男子低缓柔情的声音，落在耳畔，让她蜷了蜷指尖。
挣扎了一下身子，楚云朱想坐起来，她刚一动，一只大手就圈住她的肩，稳稳将她扶坐起来，又将一个软枕塞在背后。
楚云朱视线扫过他手背上的血迹，在他要抽离时，抓住了他的手。
被抓住手的赫长庭心神一滞，就听她哑声道：“我身上沾的血迹能搓洗掉，我试试能不能也帮你搓洗掉。”
这血迹黏覆的时间尚短，兴许还没渗透到肌肤内。
赫长庭将手中瓷碗放在矮柜上，“你嗓子受了伤，先少说话，至于这血迹，又不痛不痒的，不用这般着急。”
怎能不着急，让他顶着染血的脸外出怎么行事？
少女微冷的指腹落在他手背上，用力搓动几下，忽的惊喜抬眸，正要开口，就听他道。
“我看见了，能去掉。”
赫长庭从袖间抽出一块帕子，包裹住她染红的指腹，轻轻将血迹擦掉，抬眸对上她黑亮的眼眸：“这事不急，先用粥吃药。”
说完，他又将燕窝粥端起，用汤勺舀了些许，递到她嘴边。楚云朱有些别扭，只在她生病时，爸妈才这样给她喂过饭，他是第一个与她这般亲近接触的异性。
她犹豫了一下，张开了口，燕窝粥温度适宜，一个喂，一个吃，倒也很快用完。
待他端过汤药时，她便不磨叽，直接捧过药碗干了。
赫长庭从袖间又拿出一块帕子，替她将唇边的药渍轻轻擦拭掉。
楚云朱纳闷得看了一眼他宽大的袍袖，这人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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