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朱来到康安巷,远远瞧见一处挂着素纱灯的宅院。
守门的小厮,冷不丁见到一位陌生姑娘夜间来此,正要上前询问一二,就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铁风拦了下来。
铁风上前一礼:“楚大姑娘请。”
楚云朱对铁风轻点头,抬步进院,院内各处悬挂着缟素白布,厅堂门大开,正中放着棺木,棺木前的长案上燃着长明灯和烛火等物。
身穿孝衣的赫长庭直直地跪在棺木一侧,低垂着首,将手中的纸钱不时的添在火盆里,纸钱燃起的火光,映照着他哀恸的眼眸。
“赫大哥,节哀。”
赫长庭闻声抬头,很是讶异她的出现:“云朱身子还没好,怎么过来了?”
楚云朱恭敬的给赫夫人上香,祭拜后,这才转过身,对上他悲伤的眼。
“我服了汤药,身子已无大碍。”
楚云朱走到他近前,拉住他的手,“赫大哥,如果你需要我,我会陪在你身边。”
赫长庭的手被少女微凉的纤指握住那一刻,他那不为人知的脆弱浮现出来,抬眼对上楚云朱那双关切的黑眸,哽咽出声。
“我需要你,云朱,我需要你。”
烛火晃动,两人在静默的灵堂相伴,他低哑着向她诉说父母的过往。
“我父亲因街上的一次偶遇,对母亲一见钟情,后来父亲多番打探到母亲是将军府的嫡姑娘,便投其所好开始习武。”
“可他不知,母亲虽出身在武将世家对习武却并不热衷,她是被父亲笨拙热诚的心打动,后来两人如愿成亲,也在幸福甜蜜中生下了我。”
“我们一家三口这些年倒也喜乐,谁知四年前西域犯境,我父亲同外祖父、两位舅舅前去战场,一去未归。”
楚云朱的手,伸进他的指缝里与他十指相扣,无声的安慰他。
“噩耗传来,外祖母当场就去了,母亲也因受刺激神志不清。她时常愧责自己当初在亲人出征后,祈求平安时生了病,其实我知,母亲的愧责多半是对父亲、外祖父、舅舅们的不舍。”
“虽后来我上了战场,打退了西域,也为了母亲的病情弃戎从文,可母亲的病症依然不见好,这段时间母亲常常与我提起梦中与父亲相见的情境。”
“云朱,母亲是笑着走的,她说昨日是与父亲初遇的日子,父亲定在那头等她,她不能失约。”
楚云朱心中动容,对上赫长庭那双通红的眼眸,心里又是一重。
他好似察觉到她这丝情绪,抬起两人紧扣的双手,抵在胸口的位置。
“云朱莫要担心,我和母亲不同,我心性坚韧豁达,定不会自裁性命。”
楚云朱认真得对他说道:“赫大哥,莫要让云朱后悔今日的决定。”
“不会。”
赫长庭抬起另一只手,将她脸侧的碎发抚顺,“夜里太过寒凉,云朱身子未好,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为妥,我让铁风送你回去。”
楚云朱点头,两人来到院门处,紧扣得手,谁都未松,她抬起另一只手,轻拭着他眼尾的泪痕,“赫大哥,伯母伯父定然不希望你太过伤心。”
赫长庭点头,慢慢松开她的手,“鸿雁楼的事我已经处理妥当,平王定不会查到云朱身上,不过楚天栋楚天涵的死,恐怕会让汤氏姑侄猜想出来,我命金钨卫护在云朱身边,可好?”
楚云朱侧头,看向后方铁风身边多出来的十二个黑色劲装的男子,她和汤氏姑侄争斗是为了做任务,没必要掺和进来这么多人。
“赫大哥放心,她们伤不了我。”
见楚云朱不愿,赫长庭不再坚持,让铁风送她走后,他回头看了眼金钨卫,十二道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既然云朱不愿意金钨卫在明处,那便隐在暗处。”
赫长庭抬头仰望星空,看着天上一对相依相偎的星辰,眸中泪意闪动,母亲得偿所愿,而他也得偿所愿。
服了两日汤药,楚云朱觉得自己气力恢复了,便回了侯府。
夜里她会陪着赫长庭守灵,白日她在多方打听汤氏姑侄的情况。
汤氏姑侄的名声完了,汤家也被连累受了好几日唾沫星子洗礼,楚秦也被停职,更有民意呼吁消威景侯府的爵位。
小光团跃到楚云朱身前:【宿主太厉害了,除了楚秦是60%,老汤氏姑侄和嫁给世子做妾的楚天莲都已达到90%】
宅斗系统今日刚收到系统局领导的表彰,它一个小流派系的宅斗系统,在糟糕的开局下,能量一路逆袭,两条支线的能量,都能秒超同行数倍。
可以想象等全部任务完成后,这数值定能打破百年历史记录。
它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宅斗系统,在误打误撞下创造了一个辉煌的神话,真是给他们小派的系统争光。
如此权威的能量数据,宅斗系统可是获得不少奖励。
“任务完成后,帮我兑换一瓶记忆消除水。”
【一瓶?宿主确定只要一瓶?】小光团又确认了一遍。
“对。”
楚云朱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前方久不露面的楚秦。
笑脸虎不笑了,阴着一张脸,盯着楚云朱:“你不是我的女儿楚云朱。”
枯黄的落叶被风吹起,在地上打了个旋儿,突得一下子呼到了楚秦的脸上。
楚秦薅下脸上的落叶,脸色发白的后退两步。
“你也不是人。”
楚云朱瞥了一眼,干了坏事就闪离的宅斗系统,对着楚秦直怼:“你才不是人!”
“你楚秦为人子,为人父,可干了一件人事!”
楚秦盯着楚云朱病白的脸,说出自己这日子的猜想:“你这鬼怪占了楚云朱的皮囊应是要承担因果,对汤氏姑侄下手,是为了给祖母报仇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楚云朱的反应,验证了楚秦的猜想,他冷笑道:“汤氏姑侄已经花重金聘请了不少江湖人……”
楚云朱轻抬下巴,打断他的话:“他们尽管来,我才不怕他们。”
楚秦阴笑两声:“他们可不是冲你来,而是去了洛川县楚家村,你要回去晚了,你这副皮囊的祖母、母亲,可就被挫骨扬灰了。”
闻言,楚云朱眉心一跳,没想到汤氏姑侄这般丧尽天良,连入土作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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