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刚过,第三期报纸已经如期发行。
晨雾还未散尽,杏花巷的青石板路上已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赵秀才裹紧半旧的棉袍,呵着白气往街口书铺赶。
今日是《京华新报》第三期发行的日子,他惦记着早点看到报纸并且念给街坊邻居听,连早饭用的炊饼都揣在怀里,生怕去晚了买不到。
卖菜的陈四媳妇正支摊子,麻利地拣出两棵水灵灵的青菜塞过来,别的什么都不肯说。
赵秀才推辞不过,只好将青菜揣进袖袋,他苦笑着想,自打开始给街坊读报家里就没缺过菜。
书铺门口已聚了七八个人,卖蒸糕的孙寡妇挎着竹篮张望,拉车的刘三蹲在石阶上抽旱烟,他们都不识字也不会买报纸,看到赵秀才露面众人眼睛才亮起来,围上前来:“秀才公快看看,今儿报上说啥?”
赵秀才摸出五文钱买了新报纸,左右向街坊一拱手,热情邀请道:“各位叔伯婶娘莫急,且随我回家中,慢慢读与大家听!”
乌泱泱二十来人跟着他往巷子里走。孙寡妇用围裙擦着手上的面粉,拉车的连车都顾不上卸,直接牵着骡子就跟了上来。等到了赵家那小院,果然又挤得转不开身。
家里和邻居家的石凳早坐满了人,磨盘边趴着几个半大孩子,连墙头的猫都惊得窜上了房。
隔壁王木匠扛着两条长凳过来,赵秀才刚投过去感动的目光,就发现对方已经率先坐在靠他最近的地方准备听报纸。
人越来越多,众人嘻嘻哈哈地挪出空当让新来的挤进来,卖菜的孙婆婆顺手把菜篮子搁在地上,抓出把炒豆子分给孩子们。
刘三伸长脖子,余光瞥见坐在石凳上的钱婶子,顿时想起前阵子她信誓旦旦说要和闺女一起去考女官的豪言。
他咧着嘴打趣:“钱嫂子,上个月不是说要带着闺女去考女官?这会儿怎么有空来听报了?”
钱婶子眼皮都不抬,只把身子往旁边侧了侧,下巴微微扬起,露出几分不屑搭理的神色。
刘三见她这般,只当是被说中了心事,嗓门更敞亮了,要让大家伙儿一起听听:“没考上也不丢人!真当女官是地里的大白菜,随便就能薅一棵?”
这话引得几个汉子低笑,众多老汉叼着烟附和,假意安慰,实则是看笑话。
没等钱婶子开口,刚交了青菜当听报费,自觉没占便宜的陈四媳妇先不答应了。
她叉着腰站起身,一幅蛮横做派,声音脆亮:“这话说的,你怎知人家钱家闺女没考上?“
刘三被问得一怔,张着嘴半晌才找回声音:“真...真考上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池塘,妇人们顿时围拢过来。卖豆腐的王婆拉着钱婶子的手:“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该摆两桌庆贺庆贺!”
孙寡妇恍然道:“难怪这些日子没见着你们家姑娘。”
钱婶子这才舒展眉头,嘴角含着笑,语气故作淡然:“不过是侥幸被林侍读看中,安排在女医官手下当差罢了,算什么正经女官。”
“侍读?!”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谁不知道那位林逐鹿大人虽是侍读名头,实则是公主殿下跟前第一得用的重臣,放在前朝,也许地位和谢帝师谢崇古差不多。
有个尖细声音怪模怪样的,从人堆里飘出来:“钱家姑娘模样身段也就寻常,怎就入了贵人的眼?”
钱婶子立刻沉下脸,目光如刀子般剜过去,剥开人群寻找是谁说出来的话:“是谁,给老娘站出来!见不得别家好,非要往姑娘家清白上泼脏水?”
那人竟然是个陌生汉子,看模样没人认识,被钱婶子这话噎得满脸通红,梗着脖子道:“我不过随口一问而已,你着急忙慌地反驳什么?被我戳中痛脚了么?”
陈四媳妇立刻帮腔:“方才你那嗓门,整条街都听见了,你到底是谁啊,见不得钱家妹子出息!”
那汉子左右一看,没人敢给他帮腔,就从后门溜走了。
赵秀才摇摇头,冲着钱婶子行了礼:“恭喜婶子了。”
赵娘子也凑过来:“是啊,钱姑娘能进女医馆是天大的好事。”
她补充说道:“这也是赶上好时候了。等将来女医馆开遍各州,说不定比我爹走南闯北挣得还多。”
她爹年轻的时候是个货郎,生意做得很大,赚了不少钱。
“多谢多谢,你们夫妻也很有出息,教养出来的虎子也是考进士的料呢。”钱婶子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也恭维回去。
方才说酸话的尖嗓子分明已经到了门外,又冒出来说道:“女子抛头露面终究不是正道。”
还没等钱婶子说话,几个妇人便站起身来随手抄起工具就打他,众人赶紧拦下来,那人却不敢再待,灰溜溜跑了出去。
钱婶子这回倒不气了,只慢条斯理整理衣襟:“总比某些人整天蹲墙根说闲话强。我闺女每月领的俸银够买某些人半年的嚼谷。”
众人哄笑声中,孙婆婆往钱婶子手里塞了把枣子:“好生给姑娘补补身子,将来出息了,咱们杏花巷都沾光。”
赵秀才清清嗓子,苦笑道:“各位待会再聊天,先来听我念报纸。”
原本嘈杂的院子顿时安静下来,几个嬉闹的孩童被父母揽进怀里,只剩檐下麻雀叽喳作响。
“这头版写着,朝廷要减免农税……”
巷子里的大家都生活在城墙根儿下,除了几个老家有亲戚种地的,其余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有几个掌柜急着问:“减农税?那缺的银子莫不是要从我们商人头上找补?”
“吴老板稍安勿躁。”赵秀才忙用袖口拭了拭额角,目光在报纸上一目十行扫过,“这里写明商税照旧,只添了项出口税。”
拉车的刘三挠头,“这是个什么税?“
吴掌柜沉吟道:“可是对贩往番邦的货物征税?”
赵秀才点头:“按照报上说,丝绸、瓷器等昂贵物品出关时,按价值十税其一。”
有那嗅觉敏锐地皱了皱眉:“但是我们大宣向来很少与番邦来往,难道说殿下想要大开出口吗?”
却有人忧心忡忡:“都说重农抑商才是正道,如今鼓励经商,岂不坏了根本?”
赵秀才笑道:“嫂子多虑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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