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是个不甚在意自己形象外表的家伙,他成日就穿着厚实的格子衬衫和粗布裤子,牛皮靴子捂得汗臭,信件总是一股脑塞在上衣里。
罗瑞尔也总是能从他兜里掏出来重要的信息。
比如前段时间,她就从账单里得知维诺农场马上就要破产,徐塔塔把菲莱克弄丢的那天,威尔从镇上带回来的坏消息就是银行向他们发了催债账单和法院的执行传票,说是维诺农场如果不能把今年应交的利息补上,那奥斯利亚家族就会派律师和会计上门强制清算。
威尔说又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只要想办法还上不就可以了,卖掉点东西,卖点羊毛、谷子、家禽,先把一部分还上,再或者一部分土地,总能把他们打发。
可罗瑞尔知道,没有东西可以卖了,再卖就是要卖掉农场,甚至还不够。
醉醺醺的威尔说不重要不重要,卖了就卖了吧。
当然不行——罗瑞尔想,失去农场,他们该怎么生活?没有农场后,他们只能去镇上租房然后打工——哪里的生计都不好,镇上又有什么活能干?
去城市里?
他们除了种地什么也不会,就算侥幸找到了工作,无非也是累人的工厂、酒馆侍生、洗衣房、佣人这种工作,未必就能比现在好。
罗瑞尔不想让威尔把农场卖掉,要求他给个靠谱的解决方案,威尔说没关系,他问过基高了,银行愿意贷款给他在镇子的公路边上买几块地盖旅馆。
去往更西边的人那么多,路过加兰德村庄的时候总要休息,他就知道一个人,因为在村庄附近的道路上开了酒馆加旅馆,早早就有钱搬走了。
威尔再三保证他一定会办成这件事,罗瑞尔因此姿态放得比平常还低,小意温柔地哄着他,希望他和基高再一次谈论此事的时候,把她也带上——她也来听听这个投资计划,比如还款多少利息多少,这不是小事。
不过威尔总是喝得醉醺醺的,一件正事也没做!
家里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真叫人焦头烂额,徐塔塔那个贱丫头越发骨头硬越发该打,还有她的几个儿女们…尤其是科特!
罗瑞尔攥紧了手里的信纸,觉得非常愤怒,科特病得很严重了,他却还是喝得烂醉回来,还把这样的噩耗带回家中。
她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泼向打鼾的威尔。
醉死过去的威尔居然不能立马转醒,气得罗瑞尔伸手掐他鼻子,这才醒来。
威尔脾气很大:“你干什么?!”
“我问你,这张纸上是什么意思?”罗瑞尔把信纸摁在桌子上,两条眉毛要竖起来:“你真打算把农场抵押出去?奥斯利亚的人真的要上门拜访?”
“…关你什么事?”
威尔抹一把脸,床头湿漉漉地也没法睡,他难得没有继续吵起来,调转了个方向打算继续睡,嘟囔道:“不会有事的。”
“别睡了!这件事你非得跟我解释清楚!”
罗瑞尔扑上去摇他:“奥斯利亚家族差遣人来干什么?是不是还有别的事你没告诉我?你怎么能这样?”
“没有…没有的事,他们要来?我还没有听说过奥斯利亚家族为了一点小钱亲自派人上门要,最多派个镇上的伙计来…顶多是基高那样的人,不开门就是了。”
“不开门就能没事了吗?”
罗瑞尔有点生气,她说:“你当看不见,债务就不存在了吗?农场没了怎么办?亲爱的,农场没有了我们真要去借贷买地盖房子…不不不,这是不能的!不能借!”
被水泼醒的威尔终于有点不耐烦了:“够了!难道到时我还会缺了你吃穿不成?滚出去,你好好做你的活,农场今天的活没干完之前不要打扰我睡觉!”
“不,你不能睡,亲爱的你说清楚!”
“烦死了,我说,滚出去!”
还要问个清楚的罗瑞尔被威尔一脚踢开,脸上啪啪被打了两个耳光,踉踉跄跄地向后倒去,而威尔抓住一切他能抓到的东西砸向她:“你这死婆娘,这农场是我说了算,跟你有什么关系?滚出去,再打扰我睡觉,我杀了你。”
挨了打的罗瑞尔哭着出门。
她用心经营的一切马上要完蛋,必须想个办法在彻底完蛋之前让自己拿到维诺农场,要么想个办法带孩子们走,不过在此之前,科特必须先好起来。
她用围裙擦擦眼泪,叫来了几个孩子们。
三个孩子依次排好,罗瑞尔温和地让伊夫帮她送信,让朱恩去给哥哥煎药,徐塔塔帮忙烧柴火。
徐塔塔在楼下把他们的话听个差不多,不过关于什么利息什么贷款她尚且听不明白,但是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有可能要失去维诺农场。
因为爸爸之前很看中菲莱克,现在菲莱克被科特咬死了,鸡窝里丢了不少鸡——她有点怀疑也是科特干的,爸爸对它们的反应很漠然,仿佛死掉的不是自己的资产。
徐塔塔最讨厌就是干活。
她每日像奴隶一样劳动,享受成果的确是其他人,尤其这人还是科特。
被打发来给科特熬药,碍着多嘴的朱恩在场,她几次忍住了往药汤里吐口水的冲动,一把柴一把柴的烧火。
朱恩在给哥哥熬药这件事上非常上心,将徐塔塔盯得可紧,生怕她把别的东西掺进去似的。
药熬好了,朱恩却指挥徐塔塔去送药给科特,她自己要监督科特喝药。
“凭什么要我去?我不去。”
徐塔塔很不耐烦,从烧火的板凳上站起身,拍拍罩裙的灰,她最烦看见科特那张丑脸,让她去送药,保不齐要不小心把药泼在他脸上。
朱恩于是用罗瑞尔来威胁她:“你不去我就告诉妈妈去!说你一点也不乖,说你连都给哥哥送药都不肯——你还在生气我用面包砸你?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去,连这点面包我也不会给你,你以前不就想被我拿面包砸好吃饱肚子吗?”
徐塔塔翻了个白眼,伸手想推开朱恩,朱恩的身形把她壮硕不少,这一推只让她抓住了两条编得精美的麻花辫。
科特想掐死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怎么可能给他端药?朱恩和伊夫对她的羞辱也不少了,既然笃定要把他们赶走,徐塔塔心想干脆破罐子破摔,直视一脸惊愕的朱恩:“我说,我不想去。况且,他又不是我的哥哥,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朱恩也抓住了自己的两条辫子,瞪圆眼睛。
从出生开始妈妈就很疼爱她,牛奶和面包让她吃得饱饱的,新衣服新娃娃也优先给她,一头栗色的长发更是被养得水润光泽,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抓过她的头发!
尤其这个人还是总是一脸受气包模样的徐塔塔!
“你什么你?听不懂话?”徐塔塔顺势又将她推了一推,才把朱恩推得向后踉跄几步。
“我要告诉妈妈去!”
“随你,罗瑞尔要是真让我饿死,爸爸不为我声讨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别走!”朱恩真的被她震惊到了,一直以来她都看不起这个母亲新丈夫家里的小妹妹,她是个没骨气的家伙,为了吃饱肚子,能捡盘子里吃剩的东西。
但是今天——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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