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大巴车飞速行驶在盘旋的山间公路上，虽然已是初夏时节，但清晨山里的气温仍略有寒意，宋南星靠着车窗，将衬衣又拉紧了些，坐在旁边的女孩子见状关切道：
“要不要换个位置？”
为了透气窗户留有一截缝隙，冷风争先恐后往车里钻，少女顺手将窗缝又缩小了些，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谢谢苏意你跟我们一起去。”
苏意清冷的脸上浮起一个淡淡的笑：
“我本来也想出门休息一阵子的。”
至于为什么要特别感谢女孩子的加入，还要从方夏推荐的游学团说起，一番联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时间合适的，却还需四人名额才能成团。
宋南星第一时间想到了上次一起去旧北区工厂的同伴，然而季嘉圆不凑巧要跟父母出行，好在苏意时间合适，才使这趟计划顺利进行。
几小时后，重峦叠嶂的山脉出现在眼前，不再像深冬拔地而起的肃杀高墙，夏日的山体葱郁丰盛，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屏风，让人渐渐沉浸其中。
“快到啦？”后排一个男孩子高亮的声音打破安静，宋南星回过头，凑近座位间的缝隙：
“是哦，赵同学你是不是坐不住了？”
眼光扫过，却撞进另一个专注的眸子，旁边的黑发少年像是终于捕获目标，视线丝毫不放，赵佑新直觉两人气氛奇怪，故作轻松道：
“怎么可能，太小瞧我了吧！”
宋南星连忙移开目光，冲下垂眼的男孩子干笑几声，便避之不及转回身去。
汽车一个缓刹停在柏油路边，九龙村村口就在不远处，众人拖着行李跟随带队老师来到住所。此行宋父本想提前联系村里亲戚，可宋南星不想打扰表叔一家，于是男人只得作罢。
游学团安排在村里新修的院子里落脚，与先前宋家来住的那次不同，这回的二层小楼带有好几个宽敞的活动室。当天晚餐解决过后，学生们便被聚在活动室统一观看电影。
十来个少年人三三两两坐在屋内，房间最前面挂着块巨幅幕布，顶灯熄灭的同时，影片画面正投映出来，人群从刚开始的窃窃私语，逐渐安静下来。
宋南星心中始终挂念此行目的，见周围同学都将注意力放在屏幕上，她轻手轻脚靠近调查真相的主力，抬眼视野里，少年冷白的侧脸在变换的光线里显得有些陌生。
“喂，走吧？”少女蹲着旁边，扯了扯那人的衣角，辰渔早已发觉她的踪迹，但他却偏要等宋南星主动开口，这下他应声垂眼，将少女一把圈住向房间后门移动。
熟悉的阴冷木香扑面而来，宋南星靠在对方怀里忘记了挣扎，再次被那人放开时，两人已经身处那片通向洞窟的森林起点。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完全恢复了？”
宋南星惊异地看着周围景致，村落聚居的灯火远远地散落在山下，而她只能借着月色辨出眼前的地方。
辰渔不发一言，少女便权当他默认，虫鸣声在寂静山林此起彼伏，却使横亘在两人间的沉默愈加明显。
两人并排而行，在幽暗茂密的丛林里走了不知多久，许是为了缓解忐忑的心绪，宋南星胆子大了些：
“你为何不直接去那处洞窟呢？你……”停顿几秒，少女悄悄抬眼观察身侧人的表情：
“难道你在害怕？”
话音刚落，少年倏地捏起宋南纤细的手腕，这时，两人头顶不再有连绵的树冠，他们已经置身于森林边缘。
月挂中天，映着幽白月光，少女杏眸微微瞪大，辰渔喉结滚动几下，他心知宋南星说得没错，若是那男孩的死真与自己有关，她定会毫不犹豫逃走……
少年指间不由收紧，手臂一下发力将对方拉得极近，宋南星温润的面容就在眼前，此时少女五官怔愣，却没有丝毫憎恶之意，然而不久之后，自己是不是会在她脸上看到截然相反的表情？
目光描摹过少女眉眼，辰渔忽然感到一阵空虚，他急切地想要占据更多的她，少年呼吸加快几分，视线慢慢落到宋南星微启的唇畔，他眉头轻蹙，颤抖着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迎面而来的压迫下，宋南星胸口鼓噪加剧，她第一次在少年脸上捕捉到类似悲伤的情绪，这种脆弱的情感本不应出现在一个妖的身上，而潜意识里，自己或许相信着他是无辜的吧。
就在两人相距仅剩一寸时，辰渔蓦地停止了动作，那双狭长的眼里泛起微不可察的慌乱，也许是少女盛满月色的杏眸太过清亮，虽然攥紧了对方，可他的视线却下意识躲开。
原本明亮的圆月开始黯淡下来，辰渔突然意识到今夜大概又是一场血月，他绷直脊背，不耐地等待天地间唯一的光源消失，少年好看的五官略微皱起，模样有些可怜。
在尚能视物的朦胧月色里，宋南星的注意力被少年生动的表情吸引，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声音放得很轻：
“辰渔，你看上去……怎么像是要哭了？”
听了这话少年眸光又是颤动，他立刻回眼盯住面前那人，这一眼情绪浓烈，宋南星心头一悸，只得怔怔望着他，鬼使神差般，她竟极缓地贴向那双近在咫尺抿紧的唇。
冷热之间，两处轻柔如羽毛相触，少女忽然想到自己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对他心软，譬如幼时，譬如现在。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辰渔本能地加重了力道，像一个渴求已久的信徒，克制而贪婪地汲取天降的甘霖。
柔软交缠，这种前所未有的刺激似要将他的心脏捏碎，此时皎月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高悬天空的红铜色球体。
血月凌空，少年眼尾妖异飞扬，动作亦不受控制地更加激烈，直到少女口中溢出几声轻喘，他才艰难地松开几分。
头顶暗红天幕有如末日降临，两人额面相抵，呼吸紊乱交织，辰渔意犹未尽轻蹭少女唇畔，那水润之处已微微泛红，少年不知自己究竟是想停下来，还是想让它变得更加嫣然，开口的声音喑哑似烈火灼烧：
“现在是谁先哭了，嗯？”
生理性的泪水接连涌出，将眼角长睫缕缕打湿，宋南星杏眸微眯，正目不转睛瞧着面前的少年，她感到颊侧越来越烫，说出的语调却是极润：
“你……你要干什么呢……”
说话间，少女带怯的情态在暗红夜色里更显强烈，辰渔才按捺住的躁动又翻腾而起，视野里，她温软的面容逐渐变得明晰，原来是皎月重现，幽白月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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