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前一日，锦舟市遭遇了近年罕见的暴雨，整个城市交通陷入长久的停滞，就连接送学生的公交车都被迫停在原地等候调度。
极端天气下，师生纷纷躲进教学楼避雨，不多时，天边忽然闪过一道刺目的亮光，接着响雷猝然炸开，似要将人的心口震碎，无人注意到空旷操场中央，那一顶格格不入的黑伞。
宋南星仍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她仰起头，五官显现出虚弱，仿佛方才那句话已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话音与雷鸣同时响起，辰渔难以从少女唇形中辨出她的言语，他不由提高音量：
“你说什么！”
蹲着的那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惊异的事实平静说出：
“日记的主人，就是跟陈渝一起出事的那个学生，我……”宋南星将手机屏幕转向少年：
“我找到了他的名字，你看！”
天色黯淡，电子屏幕在倒灌的雨幕下泛着蓝色幽光，画面里不知何时拍摄的纸张有些模糊，可被专门放大的区域却明晃晃地印着一个人名。
辰渔早已注意到少女手中紧抓的本子，视线转圜间，血红笔迹与深黑字体反复交织，随着又一道惊雷落下，所有线索似乎在此刻全部收束。
还没等宋南星道出心中推测，少年面上浮起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急迫，他一把将对方拉起，掣着少女的手臂疾步而去：
“快，快烧了它……”
少年另一只手紧握伞柄，顶着狂风骤雨艰难前行，宋南星不得不牢牢拖住他的腰。
待两人走到校区空地的制高点时，辰渔终于停了下来，他指尖微动，一簇幽绿色的焰火凭空出现。
下一秒，少年接过宋南星手中物件，迅速移往那抹绿色，火舌才刚掠过纸页边缘，他却猛地一颤，指间笔记本一个不稳重重砸向地面。
“辰渔你怎么了？”
黑伞瞬间掀翻，暴雨骤降，宋南星顾不上迎面而来的雨水，连忙扯紧少年的衣角，可对面那人只是垂下头，额前碎发尽被打湿，覆在惨白皮肤表面。
她正要凑近去看，少年就在这时缓缓抬头，缕缕湿发间，一双没有眼白的黑眸似两处孔洞，正直愣愣朝向自己。
“啊！”
宋南星心头狂跳，脑子一懵，下意识要跑，可那人立刻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寸寸往上，握住了少女脆弱的脖颈。
皮肤相触的指尖微颤，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那力道逐渐收紧，宋南星胸口窒痛，冷雨狂风一齐涌进口鼻，恍惚间眼前闪过许多破碎的画面：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渔……]
[哦……谢谢你啦。]
好圆好亮的月亮，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夜，宋南星已分不清如今身处何地，压天雨幕下，她艰难呓语：
“小渔……”
黑发少年动作停顿下来，被唤起了般，那一对骇人的黑洞隐隐放大，他极缓慢地开口，却是尖锐古怪的声线：
“讨厌的家伙死了，下一个轮到你陪他了哦。”
声音陌生，语气竟意外熟悉，少女找回几缕神志，颈边力道刚一松懈，她便竭力朝那人一推，本是不抱希望，谁知少年真被她推得踉跄几步，宋南星抓住机会，扑向遗落角落的本子，几步之外，幽绿妖火烧得正盛。
“啪——！”
少女伸手将那物一把攥起，然后毫不犹豫扔进燃烧的焰火。
火舌陡然升高，几秒之后，只剩一堆暗色灰烬，少女顿时跌坐在地，出神望着眼前残骸，良久过后，她绷紧的脊背才蓦地垮塌下来。
骤雨停歇，雨后初霁，天光从散开的浮云间透了出来，宋南星小心翼翼回头，视野里那个少年背影倒伏，已然昏死过去。
锦舟市交通终于在暴雨之后的傍晚得到疏散，学生们被安排好的公交车送走，这本是大考前夕的意外插曲。而车厢里，两个浑身湿透，样貌狼狈的少年人却隐隐昭示着某种异常。
回到家后，宋南星在接二连三的喷嚏声里疾步跑向浴室，她现在急需热水澡和一杯冲剂。
怎么考试前出这等岔子啊……少女沐浴在温暖的水幕里，内心阵阵发凉，一个绝望的声音不断重复：
完了完了，多半要生病了请问这试怎么考？
心烦意乱间，主卧浴室外一道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宋南星的思绪，她犹疑开口：
“谁啊？”
少女回答的语调因风寒而有些沙哑，玻璃门把手“咔哒”一下开了条缝隙，室外冷风袭来，她立马将手护在心口，语调急乱：
“等……等一下！”
话音刚落，浴室顶灯突然熄灭，室内随即陷入不见五指的黑，宋南星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种阴冷气息倏地靠近，带着某种强势将她紧紧缠住。
头顶淋浴不知何时停了，少女只发觉周遭湿气愈重，不由轻呼一句：
“好冷……”
宋南星本能抗拒，施加周身的禁锢略微放松，耳边落下一道压抑的低语：
“马上就好了，”
那声音稳了稳声线，似循循蛊惑：“再忍忍。”
交缠上来的躯体柔韧，借着窗外路灯，少女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可她不敢回头，任凭尾翼状的黑影懒散摆动，偶尔掠过皮肤，引出一串难耐的战栗。
“你要……干什么？”
宋南星几乎用气声道，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在跟谁对话。
身体相贴处温度骤然升高，背后身影极细微地颤动几下，霎时间，一股暖流突如其来席卷全身，将少女四肢百骸彻底包裹，在激荡的热潮里，宋南星不可控制变得昏沉起来。
堪堪失去神志前，她感到几缕气息拂在面颊，随即缓缓向下而去，最终汇聚唇畔，流连良久，就在那段距离即将消弥时，少女无意识皱了下眉，那缕气息止住动作，似轻叹一声，开口是从未有过的喑哑：
“舒服点了么……”
面前少女显然已无法回答，昏暗室内，她被靠坐角落的人影裹在怀里，只露出一小截莹白的侧脸。
下方妖尾交错盘旋，泛起金属般的光泽，周围一片死寂，唯有鳞甲摩擦声簌簌作响，庞然尾翼缓缓收拢，像是要将怀中人揉进骨血。
*
这一夜睡得极沉，海浪闹铃渐强，以一种柔和的方式唤醒了宋南星，她使劲眨了几下眼，一下子从熟悉的床上坐了起来，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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