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黛见状，忙道：“快探他呼吸和心跳！”
朱又玄俯身照做，“还有气，但很微弱，得把他口中的水排出来！”说着，就命学生帮忙翻转顾炎平的身体，要上手按压他的背部。
“慢着！”吴黛急道，“溺水者背部按压很危险，先清理口鼻堵塞物，再做人工呼吸。”
吴黛前世在实习的教育机构接受过急救培训，对如何溺水施救有过模拟实践经验。
可众人却很懵，清理堵塞物都懂，人工呼吸是什么疗法？
情势紧急，众人愣神间，吴黛马上挤开围在顾炎平身边的人，将人翻过来，掰开他的牙齿，用手指清除他口内的些许泥沙。
接着，她一手放在顾炎平前额，轻向后压，另一只手放在他下巴下方，轻轻提起，使其头部后仰，然后放在前额的手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住他鼻子，最后深吸一口气，俯身低头。
就在众人还看不明白吴黛的举动时，姚冠杨上前一把将她拉开，吼道：“我来！”
他学着吴黛的样子，伸手扶住瘫在地上的顾炎平，使其仰头、提颌、捏鼻，然后吸深吸一口气，对着他嘴巴使劲吹。
可他毕竟没学过急救，动作显然不到位。
吴黛站在一旁，很是着急。
她知道，溺水急救的黄金时间极为短暂，若是再拖延下去，顾炎平的情况可能会更加危险。
她忍不住上前对姚冠杨说：“还是我来吧，你休息一下。”
姚冠杨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坚定：“不用。”说完，他又深吸一口气，继续俯身为顾炎平吹气。
见眼前之人似牢牢钉在地上，丝毫不容她动手，吴黛只好靠边站着，焦急地在旁指导，帮着纠正吹气姿势和速度。
姚冠杨生疏的动作终于越来越规范，可连着吹了几十下后，顾炎平仍然没有睁开眼睛的迹象。
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众人盯着紧闭双眼的顾炎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庄华石更是急得红了双眼。
毕竟一切因他而起，若是顾炎平因此丧命，他这一生也别想安宁。
姚冠杨之前在水中耗费了很多力气，此时蹲在地上连续猛吹气，不免有些吃力，以致稍稍顿了顿。
“别停！”吴黛大叫。
姚冠杨被震得一哆嗦，立刻继续。
就在这时，顾炎平的喉咙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呛咳声，紧接着，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口中吐出一大口水。
“醒了！醒了！”庄华石激动地喊道，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吴黛连忙上前，轻轻扶住顾炎平的肩膀，帮他侧转身体，以便排出体内的积水。
顾炎平又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见他眼神还有些涣散，不过显然已恢复了意识。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一旁的朱又玄擦了擦头上冷汗，终于松了一口气。
姚冠杨一屁股瘫坐到地上，胸膛起伏，大口喘气。
顾炎平张了张嘴，似要说话。
吴黛忙道：“先别急着说话，好好休息要紧。”
顾炎平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此时，文俊书院众人也赶了过来。
成斌上前，拱手致歉道：“文俊学生不慎，请多海涵，他们也是无心的。”
“算你还有些良心。”朱又玄瞧了一眼杵在成斌身后、浑不在意的李福，冷冷道，“不过你们文俊教出这样的学生，实在不堪，我看我们云章也用不着跟你们比了。”
成斌闻言，马上变脸。
不待他开口，李福却抢先道：“要比试也是你们先说，眼下又出尔反尔，当我们文俊吃素的！”
庄华石冲上前，怒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顾炎平怎会落水？你知不知道他差点没命了！”
李福嘁了一声道：“又不是我推他下去的，怎么还赖上我了？我还没说是他先动手的呢。”
一直坐在地上的姚冠杨闻言，气血冲顶，即刻跳起来道：“你既在书院受教，习诗书之礼，可今日所言所行，狂妄无知，冷漠如冰，无半分教养德行。若你尚存一丝羞耻之心，当自省其身，别让书院、家人遭你连累，为人耻笑！”
李福若无其事道：“我看谁敢！”
吴黛上前，“李福，今日你带头欺凌庄华石在先，纵然顾炎平不是你有意推落水，事故也是因你而起，你却袖手旁观，眼下若你没个说法，那我们得去衙门理论理论。”
她一字一顿，铿锵有力，云章众人听了，无不点头称是。
成斌顾及书院的名声，不想将事情闹大，忙道：“今日之事皆为意外，不如大家早些回去，养伤的养伤，歇息的歇息。”
“成山长别避重就轻！”吴黛讥诮道，“人命关天，岂是你一句意外就能轻轻放下的。”
吴黛在讲会之后，跟几个消息灵通的学生了解了一些文俊的情况，也搞清楚了李福的德行和家世。她虽不愿得罪太师府，却也坚持正义，不息事宁人。
成斌略一思索，道：“我观顾郎君脸色不好，实是担忧，眼下还是早些找个大夫瞧瞧才是上策。”
吴黛望了眼脸色依然苍白的顾炎平，心中一紧。
成斌见状，再道：“凤林寺内的智光大师出家前是行医的，医术不凡，我曾找他看过。不如咱们这便入寺，让我为你们引见。”
吴黛终于点了点头。
她虽知成斌在转移矛盾，但此刻顾炎平状况紧急，不容耽搁。既然对方放低了姿态，她也顺便给个台阶。
众人进了凤林寺，找到智光大师为顾炎平诊治。所幸情况不算严重，他眼下的症状，只是溺水后乏力头痛、意识模糊。
大师平常替众僧和周边民众看诊，寺内设有专门的药房，开了药方后，马上令小沙弥去抓药煎药。
顾炎平喝了药，在寮房内躺下休息了一阵，头痛慢慢减缓，人也渐渐清醒，众人这才松一口气。
吴黛等云章一行人在凤林寺内休整了半日，待到傍晚，顾炎平体力稍稍恢复，众人便按原路坐船回去。
等吴黛和姚冠杨将顾炎平送回家，再回到吴宅，已近戌时。
***
吴姚二人回到房中，小菱从厨房取来一坛青梅酒、一碗梅菜扣肉、一盘醉虾、一盘蜜渍藕片，道：“今日晚了，只有这些剩菜，青梅酒倒是新酿的。”
吴黛晚间还未进食，日间也只吃了些干粮和斋菜，早已饥肠辘辘，看到美酒佳肴就两眼放光，赶忙打开酒坛倒了两杯。
酒香清冽，带着淡淡的梅子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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