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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求药

小说:

穿越后发现皇宫里都是我群友

作者:

孙路

分类:

穿越架空

第三章:求药

三十板子养了半个多月才好。

那半个月里,三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金疮药,用油纸包了,趁人不注意塞进孙路手里。

药粉粗糙得很,撒在伤口上火辣辣地疼,可到底比什么都没有强。

孙路趴在铺上,咬着枕头角自己上药,疼得满头是汗,一声都没吭。

他是后来才知道三花那三十板子挨得比他重得多。

打她的人手更黑。

不是因为她得罪过谁,就因为她是婉答应宫里的宫女,打坏了也没人替她出头。

她趴在铺上烧了三天,没人管没人问,全靠自己硬扛过来。

等能下地的时候,走路的姿势都是歪的,可她照样该干什么干什么,端水洗衣扫地,一样不少。

孙路第一次见到她好了之后的样子,是在夹道里。

她瘦了一大圈,原先还能撑起来的衣裳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下巴尖了,颧骨也凸出来了,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不,比以前更亮了,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又重新烧过,烧出一种透明的、冷冰冰的光。

“你看什么看,”三花把手帕包着的糕点塞给他,语气和从前一样,像是那三十板子从来没发生过,“吃你的。”

孙路接过糕点,没吃,攥在手里,闷了半天说了一句:“你烧了三天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三花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看他,“你趴在铺上连动都动不了,告诉你让你急死?”

孙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可想了半天发现她说的都是对的。

他什么都做不了。在这座宫里,他和她加在一起,分量还不如一只蚂蚁。

他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把手帕打开,里面是两块芸豆卷,压得有些变形了,面上沾了一层薄薄的面粉。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的同时,嗓子也跟着堵上了。

三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这是孙路这些天来第一次看见她笑。

“别矫情了,”她说,“活着就行。”

活着就行。

这四个字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从那以后,他们继续在夹道里碰面,隔三差五,说不上几句话,就是交换一点吃的用的。

三花还是会给他带糕点,他偶尔能顺两个果子给她,两个人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挨着,像两块被水泡软了的木头,沉在水底,无声无息。

洒扫,吃饭,睡觉。

睡觉,吃饭,洒扫。

日子重复得像是被人按下了循环键。

长巷还是那条长巷,落叶扫完了又落,落了再扫。

墙根的青苔从嫩绿变成了墨绿,日头一天比一天毒,衣裳越穿越薄,春天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五月初五,端午。

宫里过节和他们这些底层奴才没有半点关系。

主子们吃粽子看龙舟,他们照旧该干什么干什么。

孙路那天扫完了长巷,正准备收拾工具回去,就听见几个太监在墙根底下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兴奋。

他本来没打算听,可“淇嫔”两个字飘进了耳朵里。

他步子慢了半拍。

“听说了没有?淇嫔宫里的宫女,叫什么来着——如烟,怀上了!”

“真的假的?皇上什么时候……”

“过年的时候!皇上在关雎宫喝醉了,临幸了她,就那一回……这不,四个多月了才查出来,说是那如烟自己都不知道,还以为是肠胃不调呢!”

“那淇嫔娘娘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她宫里的人怀了龙种,她脸上也有光不是?听说已经请封了,说是要封常在呢。”

孙路站住了。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说不上来是好是坏,就是隐隐约约地觉得不对劲。

一个宫女怀了皇帝的孩子,被封了常在——在后宫里,这算得上是一步登天的事。

可他从那几个太监的表情里读出来的不是单纯的兴奋,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看一场好戏即将开演。

他没有多想,拿着扫帚回了住处。

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半个后宫。

如烟被封为常在,赐住关雎宫偏殿,仍归淇嫔统管。

柳常在——这是她的封号——出身低微,性子也软,听说封了常在以后整日待在偏殿里不出来,见了谁都是怯生生的,像一只被突然拎到台上的猫。

孙路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

日子还是照样过,和三花在夹道里碰面的时候也没有提起过。

三花倒是对他说了一句话,那天她把糕点递过来的时候,忽然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最近少往关雎宫那边去。”

孙路想问为什么,可三花已经端着空碗走了。

他后来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是五月初九的事。

那天下午,孙路正在长巷尽头扫最后一段路,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是平常那种太监宫女说话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尖利的、更慌乱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又像是什么人被追着跑。

他从巷口探出半个头去看,就看见关雎宫的方向有好几个太监在跑。

那天夜里,消息才真正传开来。

柳常在流产了。

四个月的孩子,已经成了形,就这么没了。

说是有人在她的安胎药里下了红花,一碗药灌下去,不到两个时辰就见红了。

太医院的人赶去的时候已经晚了,血止不住,孩子没保住,柳常在也只剩下半条命。

孙路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的。

他端着扫帚站在长巷里,听两个路过的太监说话,两个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可架不住风把话送进了他耳朵里。

“……证据都指向淇嫔娘娘,说是那包红花是在关雎宫的小厨房里搜出来的,就藏在柳常在的药罐旁边。”

“可是淇嫔娘娘为什么要害自己宫里的人?柳常在是她的人,孩子生下来不也是她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人说是皇上那边……”

“嘘!你不要命了?”

两个太监的声音渐渐远了。

孙路握着扫帚站在长巷里,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不是因为这件事本身而发凉。

他是因为太熟悉了——这种“证据指向某人”的戏码,他上辈子在电视剧里看过无数遍。

可当它真正发生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发现电视剧里演的跟现实根本不是一回事。

电视剧里你至少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可在这里,他连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都猜不出来。

是丽贵妃?她把脏水泼给淇嫔,一石二鸟,既除了柳常在肚子里的孩子,又打击了皇帝阵营的淇嫔。

是皇后?柳常在生不生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但淇嫔若是倒了,皇帝阵营就折了一条臂膀。

还是——太后?

或者跟三方都没有关系,就是某个他根本不知道的人,在暗处轻轻地拨了一下手指,然后看着这座宫城里的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孙路打了个寒颤。

他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低下头继续扫地。

他不该想这些。

这些事和他没有关系。

他只是一个扫大街的小太监,柳常在也好,淇嫔也好,不管谁倒谁起,都轮不到他来操心。

他唯一应该做的事就是把自己藏好,把头埋低,把嘴巴闭紧,活着就行。

活着就行。

这句话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真的就不再去想了。

可是老天爷似乎不打算让他安生。

五月初十,三花病了。

她那天没来夹道。

孙路等了半个时辰,等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等到午时过了,等到他从站着变成蹲着,从蹲着变成靠着墙来回踱步,她都没有来。

他不敢在夹道里多待,只好先回去了。

第二天,第三天,她还是没有来。

孙路急了。

他鼓起勇气走到婉答应偏殿的院门口,假装路过,往里张望了一眼。

他看见三花住的屋子门关着,窗户也关着,门口放着半盆没洗完的衣裳,盆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一个宫女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不,不是药汁,是姜汤,他闻到了那股辛辣的味道。

没有药,只有姜汤,在这座宫城里,底层的人生了病,除了姜汤什么都没有。

他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那个宫女发现了他,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才低下头快步离开。

当天夜里,他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第二天一早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太医院求药。

太医院在皇宫的东侧,离他洒扫的长巷有半个时辰的路。

他请了半个时辰的假,说自己肚子疼得厉害,要去找太医看看。

管事的太监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快去快回。

孙路一路小跑着到了太医院。

太医院的门半开着,里面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

院子里有几个太监在等着抓药,看穿着打扮都是各宫主子跟前有头脸的人。

孙路站在最后面,等了一炷香的工夫才轮到他。

他隔着柜台对一个低头写着什么的小太监说:“公公,我想求一副治风热发烧的药。”

那小太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那身旧袍子上扫过去,又低下头继续写:“有方子吗?”

“没有,”孙路说,“是给我一个朋友,她是宫女,发烧烧了好几天了——”

“没有方子来太医院求什么药?”小太监头都没抬,“太医院的药是给主子们预备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求药,太医院成什么了?去去去,赶紧走。”

孙路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动。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太监听见了动静,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只溜进厨房的老鼠:“你是哪个宫的?”

“回公公,奴才在延禧宫管洒扫——”

“洒扫?”那太监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一个洒扫太监也来太医院求药?你当你是什么东西?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耽误了主子们的正事你担待得起吗?”

孙路被推了一下,踉跄着退了两步。

他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磕得又重又响:“公公,求求您了,我那个朋友烧了好几天了,再没有药真的会死的,求求您行行好——”

“哎哟,你还来劲了?”那太监皱起眉头,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太监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孙路挣了一下,没挣脱,他拼命地把脑袋往地上磕,额头磕在坚硬的砖面上,一下,两下,三下,磕破了皮,血渗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淌,把眼睛糊住了。

“求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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