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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危机

小说:

穿越后发现皇宫里都是我群友

作者:

孙路

分类:

穿越架空

第九章:危机

孙路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蹲在床边,双手抓住笙贵人瘦得只剩骨头的肩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笙贵人被他抓得皱起了眉,可她没有躲。

她看着孙路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空洞的、像是已经死了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路酱?”她的声音在发颤,“你是……路酱?”

孙路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张着嘴,想说“是”,想说“我是”,可那些字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拼命地点头,点头,再点头,点得像是要把脑袋从脖子上甩下来。

白桔从床的另一边探过身来,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孙路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惊讶,不是疑惑,而是那种恍然大悟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对上了的表情。

他看着笙贵人,嘴唇动了几下,然后他的眼眶也红了。

“你是阿笙?”白桔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了,“阿笙?”

笙贵人的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了下来,顺着她凹陷的脸颊往下淌,淌过那些干裂的、没有血色的皮肤,滴在枕头上。

“桔酱,”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你是桔酱……我听过你发的语音……我记得你的声音……”

三个人在冷宫那张破旧的床边抱在了一起。

孙路把脸埋在笙贵人瘦削的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白桔的手搭在他们两个人的肩膀上,手指在发抖,指节捏得发白。

阿笙被夹在中间,力气小得几乎抱不住他们,可她还是伸出了那双瘦得像枯柴的手,轻轻地、轻轻地拍着他们的后背,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哄两个哭个不停的孩子。

他们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灰暗,久到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屋子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久到白桔先停下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地说:“不能哭了,没时间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三个人头上。

孙路抬起头来,眼睛肿得像是桃子,鼻尖红红的,嘴唇还在发颤。

他看着白桔,又看了看阿笙,然后猛地想起了一件事——他是来做什么的。太后让他来“处理”笙贵人。

如果他空着手回去,如果他回去说“笙贵人好好的”,太后会怎么想?太后会怎么做?

他的后背又开始冒冷汗了。

“我们必须想办法,”白桔的声音很低很急,“不能让她留在这里……冷宫是什么地方你们都清楚,就算今晚不死,明天后天也会死。”

“冬天马上就来了,这里的被褥、炭火、吃食——什么都没有,她撑不过这个月。”

“可她能去哪儿?”孙路的声音还在发抖,“她是笙贵人,是打入冷宫的罪妃,她怎么可能从冷宫里消失?”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白桔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冷宫失火。”

孙路和阿笙同时抬起头来看他。

“冷宫这种地方,年久失修,走水是常有的事。”白桔的眼睛里有光,“一个被打入冷宫的罪妃,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人会在乎她长什么样,没有人会去比对牙齿、比对骨头。”

“可是——”孙路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火怎么控制?如果烧到别的屋子怎么办?如果有人发现火势不对——”

“我在太医院,”白桔截断了他的话,“太医院有冷库,存着大量的硝石……硝石遇水降温,也能助燃。”

“我能控制火势的范围——只烧一间,烧得干干净净,旁边的屋子连火星都不会沾上。”

孙路看着白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不忍,有压得很沉的无奈——可现在,这些东西全都被一层更硬更冷的东西盖住了。

他忽然想起了獭酱说过的话。

“我希望我可以清闲下去,顺便把你们解救出来。”

清闲。

这个词在这座宫城里,比黄金还奢侈。

孙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干。”他说。

白桔站起身来,把袖子里的药粉重新包好,揣进怀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暮色从门框里灌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昏黄的光里,他的脸在逆光中看不太清楚,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黑夜里仅剩的两颗星星。

“亥时,”他说,“我来放火。你把笙贵人提前带出去,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冷宫西北角有一段塌了的墙,从那里翻出去,穿过后面的巷子,一直往北走,走到北五所那边有一排空屋子,是先帝时候修来给皇子们读书用的,后来荒废了……那里没人去,先把人藏在那儿,我明天再想办法。”

孙路点了点头。

白桔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千言万语,可他一个字都没有说,转过身,走进了暮色里。

孙路蹲在床边,握着阿笙冰凉的手,把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传给她。

窗外最后一线天光正在消失,院子里的荒草在风里沙沙地响着,像是无数张嘴在说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在等亥时。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成这件事,他不知道白桔的火能不能控制住,他不知道阿笙能不能安全地翻过那道塌了的墙,他不知道明天醒来的时候,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朋友死在自己面前。

他做不到。

天彻底黑了。

冷宫里没有灯,孙路从怀里摸出半截蜡烛——是他从慈宁宫顺出来的,一直揣在怀里没用。

他用火折子把蜡烛点着,豆大的火苗在黑暗中跳了一下,照亮了这张破旧的床、这面斑驳的墙、这张苍白的脸。

笙贵人靠着墙坐着,眼睛半睁半闭的,呼吸比刚才更平稳了。

白桔的药起了作用,她的体温没有那么烫了,脉搏也比之前强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弱,但至少不是那种随时都会断掉的细丝了。

孙路握着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东一句西一句的,说三花,说阿淇,说獭酱,说变成猫了的小猫挞。

他说着说着就会停下来,怕自己说太多了,可停下来之后又会觉得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于是就又说起来。

笙贵人偶尔会嗯一声,偶尔会轻轻捏一下他的手。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听着,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你知道我在太后身边最怕什么吗?”她忽然开口了,声音还是很轻,但比之前清楚了很多,“我最怕的不是死,我最怕的是——有一天我会忘记自己是谁。”

“我怕我会真的变成这个时代的笙贵人,一个太后的棋子,一个没有自己名字的人。”

孙路握紧了她的手。

“你不会忘的,”他说,“你不会。”

笙贵人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泪,可她在笑。

那笑容很好看,比刚才好看了很多——不是因为她的脸变好看了,而是因为那笑容是真的。

在这个到处都是假笑、假哭、假话的地方,一个真的笑容,比什么都要珍贵。

“路酱,”她说,“谢谢你。”

孙路摇了摇头,想说不用谢,想说这是应该的,想说他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可这些话都太轻了,轻得承载不了此刻的分量。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亥时。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然后是火焰舔舐木头的噼啪声。

孙路从床边站起来,把蜡烛吹灭了,弯腰扶起笙贵人。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他几乎不用费力就把她背了起来。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出的气凉凉的,拂在他的脖子上。

“别怕,”孙路说,“我们走。”

他背着她走出那间屋子,走出那个院子,走过那片枯黄的荒草地。

冷宫西北角的墙果然塌了一截,碎石散了一地,刚好可以踩着翻过去。

他把笙贵人从背上放下来,先让她踩着碎石爬到墙头,自己再翻过去,然后在下边接住她。

墙的另一边是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夹道,两侧的宫墙高得看不见顶,把头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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