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司的会议室,比沈小鱼想象中朴素。
长条桌,深绿色桌布,陶瓷茶杯,墙上挂着“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书法。
坐在对面的三位评审——两男一女,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穿着熨帖的衬衫或套装,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倾向。
计划书已经递上去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翻页的声音,偶尔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茶杯与杯托轻碰的脆响。
沈小鱼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许昕在她旁边,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只是呼吸声略微有些重。
终于,坐在中间的那位女评审——
艺术司副司长周雯——合上了计划书。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看向沈小鱼:
“沈导,计划书写得很扎实。但我有一个问题。”
“您请讲。”
“你选择许昕,是因为她的‘真实经历’与角色高度重合。这在艺术创作中是一把双刃剑——它能带来无可替代的感染力,但也可能导致演员沉溺于个人情绪,无法完成艺术提炼。”
周雯的声音温和,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你如何确保,许昕演的是‘角色’,而不是‘她自己’?”
沈小鱼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许昕,点了点头。
许昕站起身——这个动作让评审们略微一怔。
她走到会议室那面空白的墙前,转身,面向所有人。
“周司长,各位老师。”
她的声音还有些紧,但很清晰,“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可不可以……先演一段?”
周雯和另外两位评审交换了眼神,然后点头:“可以。”
“需要什么情境吗?”男评审问。
“不需要。”
许昕说,“题目我自己出。”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那不是许昕的眼神——
不是那个带着惶恐和倔强的山村女孩。
那是一种……空。
不是空洞,是空无。
像一场大火烧过之后,连灰烬都被风吹走的土地。
她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嘴角开始缓慢地、极其缓慢地上扬。
那不是笑。
至少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笑。
肌肉在动,弧度在形成,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相反,那眼神越来越空,空到令人心悸。
仿佛她正在看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一寸寸消失,而她无能为力,只能看着。
然后,在嘴角扬到最高点时——
那是一个标准的微笑弧度——
她的眼睛里,突然涌出眼泪。
没有啜泣,没有颤抖。
眼泪就那么安静地流下来,划过脸颊,在下巴处汇聚,滴落。
她还在“笑”。
笑着流泪。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许昕抬手抹掉眼泪,那个“笑容”瞬间消失。
她又变回了那个拘谨的女孩,微微鞠躬:
“我演完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连窗外的蝉鸣都显得突兀。
周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计划书的封面。
左边那位男评审端起茶杯,又放下。右边那位一直没说话的老者——
艺术司顾问、著名文艺理论家郑老——
缓缓摘下老花镜,用绒布擦拭镜片。
“你演的是什么?”
郑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许昕沉默了两秒。
“是……”
她寻找着词语,“是我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
“接到录取通知书,应该高兴。”
“是。”
许昕点头,“但我爸为了凑学费,去工地扛水泥,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摔断了腰。我拿着通知书去医院,他躺在病床上,第一句话是:‘阿昕,爸没事,你去上学。’”
她的声音很平:
“我当时就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被绷带裹着的身体,看着那张通知书。然后我笑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但就是笑了。
一边笑,一边眼泪往下掉。”
她抬起头,看向评审们:
“后来我想明白了。那个笑,不是高兴,不是悲伤。是……认命。是终于接受了,我人生中每一个‘得到’,都必须用我亲人的‘失去’来换。而我没有选择。”
她顿了顿:
“如果《野草》的女主角要演‘失去一切后的笑’,那我演的不是角色,也不是我自己。我演的是所有被困在‘得到就必须失去’这个公式里的人——我们在得到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哭了。只是有些人哭出来,有些人……用笑盖住了。”
话音落下。
长久的沉默。
郑老重新戴上眼镜,仔细地看着许昕,像在端详一件刚刚出土的、带着泥土的文物。
“你多大了?”他问。
“二十一。”
“表演学过多久?”
“正式学习……三个月。”
许昕说,“在沈老师的训练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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