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选结束的第二天，舆论在静默中蓄力。
没有一家主流媒体头条报道《野草》女主角诞生，社交平台热搜前五十里找不到“许昕”的名字。
八大公司的封锁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连那场震撼的测谎仪直播，也只能在“透明创作联盟”的自有平台上回看——
点击量已突破三千万，但评论区始终无法分享到微博、抖音。
这是一种更高级别的封杀：
不争论，不反驳，只是让你消失。
沈小鱼坐在水泥厂临时指挥部的行军床上，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平直的流量曲线——
那是联盟平台后台数据，显示《野草》相关内容的传播半径始终无法突破“已有关注者”的圈子。
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有回响，但传不到井外。
“他们在测试我们的传播极限。”
陆青然蹲在旁边，手里捏着半根冷掉的油条，“也测试公众的记忆周期。只要压住七天，再爆炸的事件也会被新的娱乐热点覆盖。”
沈小鱼没说话。
窗外传来许昕练台词的声音——
她在水泥厂最高的那个废弃水塔上，迎着晨风一遍遍念《野草》的开场独白。
声音被风吹得破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像在咀嚼自己的骨头。
“沈导。”
场务小跑进来，手里捏着一封快递文件，“刚到的，需要您亲启。”
文件很薄，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信息。
沈小鱼拆开，抽出里面唯一一张A4纸。
那是一份文件的首页扫描件。
红头。
标题是：《关于将电影<野草>列入“文艺精品扶持工程”重点项目的通知》。发文单位：国家文化和旅游部艺术司。日期：
今天。
最下方有一行手写字迹，笔锋刚劲：
“材料已阅。
请于三日内提交完整项目计划书及预算表至艺术司影视处。
另：保持真实，保持锋利。——
一个老观众”
沈小鱼的手指在“文艺精品扶持工程”七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这个工程她听说过——
每年扶持不超过五部“具有思想深度、艺术高度和时代温度”的重点作品，入选意味着国家级立项、专项扶持资金、全流程政策绿灯，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官方背书。
“这是……”
陆青然凑过来，看清内容后呼吸一滞，“真的假的？”
沈小鱼把纸递给他，起身走到窗边。
许昕还在水塔上念台词，此刻正念到那句：
“废墟不会说话，但每一块碎砖都记得——记得它曾经是一面墙，记得墙里有过人。”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女孩挺直的脊背上。
沈小鱼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严华时，那位导演说过的话：
“在中国做真正的艺术，你要么有钱，要么有势，要么——有命。”
她当时问：
“什么是命？”
严华沉默了很久，说：
“命就是，在所有人都觉得你该跪下的时候，你偏偏站得笔直。然后等一阵风来——
一阵自上而下的风。”
手机在这时震动。
来电显示：严华。
“文件收到了？”
严华的声音有些疲惫，背景音里有隐约的机场广播。
“收到了。您的手笔？”
“我哪有这个分量。”
严华轻笑，“是那场测谎仪直播。有老领导看到了，让人调了《野草》的全套材料，看了整整一夜。今天早上，他秘书给我打电话，问‘这个沈小鱼，是不是就是当年演聋哑女孩那个孩子’。”
沈小鱼握紧手机。
“他记得你。”
严华说，“记得你很多年前在那部公益片里的表演。他说，一个能在那么小的年纪就演出‘寂静的绝望’的演员，现在要拍一部叫《野草》的电影——他想看看，这棵草能长多高。”
电话那头传来登机提醒。
“我要去柏林当评委，半个月。”
严华说，“这半个月，八大公司会发疯。他们会动用一切关系，想把《野草》从扶持名单上拉下来。而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项目计划书做到完美，完美到任何人挑不出一个字的毛病。”
她顿了顿：
“小鱼，这是那阵风。但风只会吹向已经站稳的人。明白吗？”
电话挂断。
沈小鱼转身，看向指挥部里所有的人——
陆青然、制片主任、美术指导、还有刚刚闻讯赶来的许昕。
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那是一种在漫长黑暗里终于看见光的眼神。
“都听到了？”沈小鱼问。
众人点头。
“那么。”
她走到那张贴满分镜草图的长桌前，把那份红头文件拍在正中央，“从现在开始，七十二小时，我要看到一份能送进□□的、无可挑剔的《野草》全案计划书。”
她看向陆青然：
“青然，你负责文学阐述部分。我要的不是剧情梗概，是这部戏的魂——它为什么必须被拍出来，它要刺穿什么。”
看向美术指导：“老陈，场景设计图全部重画。不要‘像废墟’，我要每一处景都在说故事。”
最后看向许昕：
“而你。”
许昕站得笔直，手指在身后绞紧。
“三天后，你跟我一起去□□。”
沈小鱼说，“不是作为演员，是作为《野草》生命体验的核心讲述者。你要告诉他们——不是表演给他们——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必须是你的故事，才能长出这棵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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