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鱼病倒的消息在凌晨五点传遍团队微信群。
“高烧39.2度,医生要求强制休息三天。”
梅姐发的语音里带着哭腔,“但今天下午《历史的温度》录制,敦煌篇最后一场……”
群里沉默了两分钟。
然后许昕打字:“我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青然直接打电话过来:
“许昕你疯了?那是央视级别的文化节目!台下一百多个专家学者,直播!你说错一个字都会被全网喷!”
“我知道。”
许昕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行。”
她站在医院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进去。
沈小鱼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即使是昏睡中,眉头也微微皱着,像在梦里还在操心什么。
许昕想起三年前,自己在山村猪圈旁练台词的那个下午。
沈小鱼开车进山,风尘仆仆,站在土路上问她:“想演戏吗?”
她说想。
沈小鱼说:“那跟我走。”
现在,该她往前走一步了。
上午九点,许昕出现在节目组会议室。
导演老陈看着这个才二十一岁、柏林拿了奖但依然怯生生的小姑娘,头疼地揉太阳穴:“许昕,不是不信任你,但今天这期讲‘宋代文人风骨’,涉及苏轼、辛弃疾、陆游……多少专家学者研究一辈子都不敢说讲透了。你……”
“我准备了。”许昕从包里掏出厚厚的笔记本,翻开。
每一页都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贴着打印的文献图片,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
有些页面边角已经磨损,显然被翻过无数次。
“这是我这三个月看的书。”
她又掏出手机,打开电子书架列表——八十七本,从《宋史》到《苏轼文集校注》到《士大夫的政治生态》。
老陈愣住了。
“我还去了开封、杭州、黄州的遗址。”
许昕继续说,“在苏轼被贬的黄州赤壁,我站了三个小时,就为了感受他写‘大江东去’时的心境。”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陈导,我知道我年轻,没学历,没资历。但沈导教过我——讲历史,不是比谁懂得多,是比谁理解得深。而理解,需要的是心,不是头衔。”
会议室安静了。
几个编导互相看看,有人轻轻点头。
老陈深吸一口气:“好。但你要知道,如果搞砸了,不光是你,整个节目、沈小鱼、甚至星火计划都会受影响。”
“我知道。”
许昕说,“所以我不会搞砸。”
下午两点,录制现场。
观众席坐满了人——有白发苍苍的历史系教授,有□□门的领导,有媒体记者,还有一百名通过严格筛选的观众。
许昕在后台化妆间,手在抖。
化妆师给她补粉时,轻声说:“别紧张,就当台下都是萝卜。”
“萝卜不会因为我讲错一个年份就写文章批判。”许昕苦笑。
手机震动,是沈小鱼发来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别怕。”
许昕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我不怕。”
三点整,录制开始。
音乐起,灯光亮。
许昕穿着素雅的淡青色长衫——这是她自己选的衣服,宋代文人常穿的“直裰”改良款。
没有过多装饰,只有衣襟处绣着几片竹叶。
她走上主讲台。
台下响起礼貌但克制的掌声。
她能看见前排几位老教授审视的目光,能看见记者们准备记录的手。
深呼吸。
开口。
“各位老师,各位观众,下午好。我是许昕。”
声音有点抖,但很快稳住了。
“今天要讲的,是宋代文人风骨。但我想从一个问题开始——什么叫‘风骨’?”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
“是苏轼被贬黄州时写的‘一蓑烟雨任平生’吗?是辛弃疾‘醉里挑灯看剑’的豪迈吗?还是陆游‘位卑未敢忘忧国’的担
当?”
台下安静。
“都是,但都不够。”
许昕说,“因为这些是结果。而我想讲的,是原因——为什么宋代文人,在那么艰难的处境里,依然能保持这样的精神?”
她点击遥控器,大屏幕出现一幅《清明上河图》的局部。
“看这幅画。汴京的繁华,商铺林立,舟车往来。宋代是中国历史上最富裕的朝代之一,但也是文人处境最复杂的朝代——党争不断,贬谪成常,乌台诗案一个接一个。”
她放大画面,指向一个在街头卖字画的文人:
“这个人,可能昨天还是朝廷官员,今天就被贬到这里,靠卖字为生。但他还在写字,还在画,还在表达。”
“为什么?”
许昕关掉屏幕,走到台前:
“因为对宋代文人来说,创作不是职业,是存在的方式。文章不是工具,是人格的延伸。他们用文字,在无常的命运里,锚定自己的价值。”
她开始脱稿。
讲苏轼在黄州垦荒种地,却写出《赤壁赋》;
讲辛弃疾一生未能北伐,却在词里构建一个金戈铁马的世界;
讲陆游临终写下“王师北定中原日”,明知看不到,依然要写。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
只是平静地叙述,像在讲一群老朋友的故事。
但她讲着讲着,眼眶红了。
因为她在这些人身上,看到了沈小鱼的影子——那种在绝境里依然要坚持表达的倔强,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痴傻。
“最后,我想读一首诗。”
许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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