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北京东四环的工作室还亮着灯。
沈小鱼坐在剪辑室里,盯着三块屏幕。
左边屏幕是《历史的温度》敦煌篇的粗剪,四十五分钟素材要剪成三十分钟。
中间屏幕是柏林电影节后续宣传的Zoom会议,德国那边是晚上八点,选片委员会主席正在讲话。
右边屏幕开着故宫宣传片的修改意见文档,标红处密密麻麻。
她戴着耳机,左耳听剪辑师讲解节奏问题,右耳听德语翻译的同声传译,眼睛还要扫文档。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回邮件给故宫:“第三处修改建议收到,已调整。但关于色调,建议保留敦煌原片的灰黄色调,更符合文物质感。”
点击发送。
然后切到会议界面,用英语说:“关于中国首映的安排,我坚持原计划。柏林是全球首映,但中国是心灵首映。”
德国老头在屏幕里耸耸肩:“沈,你真是个固执的艺术家。”
“谢谢夸奖。”她微笑。
切回剪辑界面,对剪辑师说:“第三段飞天的镜头再延长两秒,音乐从这里进。”
剪辑师点头操作。
墙上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咚,咚,咚。
像心跳,像倒计时。
许昕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沈小鱼坐在三个屏幕的荧光里,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在冷光下格外明显。
她左手拿着手机,正在低头发语音:“梅姐,明天的品牌活动推到下周,就说我重感冒。”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
“沈导……”许昕轻声唤。
沈小鱼没听见。
她正盯着中间屏幕,眉头紧皱——德国那边在讨论颁奖典礼的座位安排,想把她安排在好莱坞明星旁边,但她想跟剧组坐一起。
“许昕,”她突然开口,没回头,“帮我把保温杯拿过来。”
许昕这才看见,桌角放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盖子开着,里面的水早就凉了。
她拿起杯子去接热水,回来时,沈小鱼正在揉太阳穴。
动作很重,像要把疼痛按进去。
“沈导,您该休息了。”许昕把杯子放在她手边。
“还有两个片子要审。”
沈小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烫得皱眉,但还是咽下去了,“故宫的宣传片明天要交终版,敦煌篇后天要送审。柏林那边还有一堆邮件……”
她说着,手指在键盘上没停。
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许昕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不过一个月,沈小鱼瘦了一大圈。
脸颊凹下去,锁骨凸出来,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但眼睛更亮了——不是健康的亮,是一种燃烧过度的、近乎病态的亮。
像蜡烛,在拼命燃烧最后一点蜡。
“您这样……身体会垮的。”许昕声音发颤。
沈小鱼敲键盘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笑了,很轻:“垮不了。我垮了,你们怎么办?”
她说得随意,但许昕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啪嗒,砸在地板上。
沈小鱼终于转过头。
看见许昕哭,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哭什么。”
她说,“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可是……”
许昕哽咽,“您不用一个人扛这么多……”
“不是一个人。”
沈小鱼指了指屏幕,“有剪辑师陪我熬夜,有德国老头跟我开会,有故宫的老师傅等我改片子。还有你,给我倒热水。”
她顿了顿:
“许昕,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不是钱,是时间。而我现在做的每件事,都是在用我的时间,换一些……比时间更长久的东西。”
“什么东西?”
“比如,让更多人看见敦煌。比如,让中国电影在国际上多说一句话。比如,让文物从库房走到孩子们眼里。”
沈小鱼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认真:
“这些事,现在不做,可能就没人做了。所以我的时间不够用,不是因为他们逼我,是因为我……贪心。”
她笑了,眼角有细纹:
“贪心想让好东西,被更多人看见。贪心想让这条路,走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许昕哭得说不出话。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山村里,唯一的文化活动就是村里那台破电视。
她趴在窗户上看《还珠格格》,梦想着外面的世界。
后来她遇见沈小鱼,走出大山,走到柏林。
现在她明白了——沈小鱼在做的,就是给无数个“小时候的许昕”,打开一扇窗。
而这扇窗,需要有人用身体去撑。
用时间,去换。
“那您至少……”许昕抹着眼泪,“至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沈小鱼看看时钟:三点二十。
再看看屏幕:柏林会议还有十分钟结束,故宫文档改到三分之二,敦煌粗剪还剩最后一段。
“好。”
她说,“我趴十分钟。”
说完,真的就趴在了桌上。
几乎是瞬间,呼吸就均匀了。
她太累了。
许昕轻手轻脚走过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从柜子里拿出毯子,盖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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