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赵皇帝提出各地修渠挖沟所耗银两甚大,国库无法承担,问诸位大臣有什么建议。
众大臣在底下面面相觑,朝荣国建国千年,甚少发生旱灾、疫病、洪涝等需要大量支出的银子,历代朝荣国君主都勤俭节约,体恤百姓,朝荣国库银积攒到现在应该算得上是十分充盈,何来无法承担一说?
经魔龙先前那番搅和,朝堂上的臣子已经各怀心思,人人心里都明白巍巍皇城绝不缺钱,赵皇帝如今又变了性情,谁知道陛下心里的真实想法是想让他们提什么建议?在尚未摸清陛下心意前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满殿鸦雀无声,赵皇帝微微皱眉。
“陛下,”右相见众臣不说话暗道他们没眼色,出列恭敬道:“陛下一心为民,实乃朝荣国百姓的荣誉,国难当前,人人都该劳心劳力,为陛下分忧。陛下拿出大把银两彰显皇恩,若再有不够的,让挨家挨户都拿出钱来,各地知府年年收俸禄,关键时刻自然也要派上用场,朝荣国百姓千万,如此一来,不就解决了燃眉之急嘛。”
寂静的朝堂传来窃窃私语之声,右相试图从赵皇帝的目光中得到赞赏,但赵皇帝没有看他,右相心中一凉,知道自己没说到赵皇帝心坎上。
有人道:“自古以来民间有难从没有让受难百姓出钱的道理,此法不妥,需再商议。”
有人道:“朝荣国历代少灾少难,国库应该很是充盈,虽说各地挖渠所耗银两的确不是个小数目,但也不会造成空虚,不知是否有臣子动了挪用公款而谋取私利的举动……”
赵皇帝清清嗓子道:“众卿莫忘了,去年寡人决定重修宫殿就已支出不少银子,年前选秀同样动财,寡人查过,国库银子的确不充裕,现在寡人是要你们给个对策,不是问寡人银子去哪里了。”
赵皇帝的声音透露着微微斥责,众臣不敢言语,方才右相一番话赵皇帝没有点头的意思,那谁也不知道高座上的人究竟想怎样。
见没人说话,赵皇帝的目光直视殿堂靠后的人群,锁定其中某一个人道:“沈宫主,你怎么看?”
若说在方才,沈宫主的确不知道赵皇帝又想打什么算盘,但他叫到自己名字的这一刻,沈宫主心里便明白了两分。
若国库真的没钱,她会义不容辞拿出真金白银来捐助,但赵皇帝别有用心,别人不敢说是别人的事,她沈青寒该说的还是要说。
“臣困惑,先帝在时,曾因国库充盈而下令每逢夏、冬两季给全国百姓发放避暑和过冬的补贴银两,此政策一直延续到先帝晚年。因此举深受百姓感动,百姓们决定用补贴银两来造一尊先帝佛像,以此表明先帝心怀天下,堪比神佛,后来先帝以恐侵犯神灵为由取消了该政策,距今也不过才二十年。当时国库盛况可给全国百姓,挨家挨户发放补贴,为何到了现在却连修渠挖道的银两也拿不出?不知是财政内史算错了账,还是有人想拿着国库银两暗度陈仓,另有目的?”
沈宫主说的最后八个字让满朝官员背后一冷,浑身战栗,这是明晃晃地指责陛下做事,即便说得很含蓄,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沈青寒戳穿了陛下说国库空虚的借口。
“沈宫主!你没听到陛下方才说让我们给对策而不是讨论银子去向,抓不住重点也就算了你胆敢质疑杨大人,质问陛下?”
右相怒气冲冲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朝堂,他所说的杨大人正是朝荣国的财政内史,此刻杨大人战战兢兢,他十分清楚朝荣国的库银有多多,但既然陛下说国库空虚他就不能说与之截然相反的话。
历来朝荣国的开支一笔笔都清清楚楚,他可从没算错账过,而且今日之前,赵皇帝就没有单独叫过他问库银的事,不是陛下对库银不清楚而是他在考验自己是否明白该如何处事。
杨大人冷不防地撞上了赵皇帝看过来的幽冷目光,瞬间低下了头。
沈宫主凌厉的目光看向右相:“我在回答陛下的话你却插嘴多言,难道是想代替陛下执政,以下犯上吗?”
右相手指着沈宫主,脸憋得通红却不敢说一个字,他没有资格指责朝荣国第一宫主,虽然他不止一次这么干了,重要的是在沈宫主的强词夺理下,右相根本无从辩驳。
他垂着脑袋,十分委屈地看向赵皇帝。
赵皇帝冷着脸道:“沈宫主,寡人问你,有没有对策?”
话说到这份上,满朝官员都知道赵皇帝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沈宫主直视远处高座上的一国之主,沉声道:“百姓有难,紫阳宫自当竭尽所能,真心为民,各地良田若是被雨水侵害不仅损失朝荣国来年的收成,还易引起民间饥荒,造成民灾,民心不稳乃国家内忧,若是能用银钱及早杜绝这些问题发生,我想不仅是紫阳宫,整个朝荣国的门派都会义不容辞!”
沈青寒隐晦指责赵皇帝没有真心为民的言论在静悄悄的大殿里声声回荡,皇宫与紫阳宫对立的局面已经不容商榷,众人各怀着复杂的心情垂眸不语。
寂静了片刻后,邱宫主站出来道:“无尘宫愿捐赠银两支援各地!”
上官宫主站出来道:“红岭宫愿捐赠银两支援各地!”
朝堂开始骚动,后边站着的门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个时候谁不站出来,谁就是不把民生放在心上!
赵皇帝分明是想让紫阳宫出钱,可沈宫主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还把他们都夹带上了,人人都心知肚明,赵皇帝针对的是紫阳宫,他们都是被沈宫主一句话牵连上的掏钱人,他们哪里有紫阳宫有钱?
打着为民的名义,只能往多了出钱,更何况这些钱是捐赠,不像施加避雨屏障似的,灵力歇两天就补回来了,这钱拿出去可没有回馈这一说。
赵皇帝要的就是沈宫主最后这句话。他知道沈宫主的为人,张口闭口就是百姓就是家国,好像整个国家的人都没有她为国为民。
一旦涉及到钱的问题,不是所有门派都心甘情愿。沈宫主则认为在百姓面前,舍钱为民是每个门派应该且毫不犹豫的责任。
立场不同,心思各异,曾经相互爱戴,相互尊敬的君臣终究要分个白天黑夜。沈宫主是臣,同样是赵皇帝无法奈何的臣,紫阳宫有本事跟赵皇帝翻脸,但这不是沈宫主想看到的局面。
赵皇帝不懂,他为的是彰显自己至高无上,不容侵犯的地位。
其余官员和各派之主也不懂,他们只认为是胜负与利益之间的较量。
他们都看不到朝荣国的内忧与外患,看不清朝荣国真正面对的是什么,他们早已忘了胸膛里面那颗心的最初模样。
阴云蔽日,遮住了多少人的一颗心。
*
雨打绿叶,薄雾穿林。
应白和顾寄章跟沈宫主打过招呼后,这两天一直在外搜寻灵根草。
如今邱梧和上官琛的灵力都已成熟,不需要顾寄章再传授什么,因此他这个先生的职位其实在很久以前就成了个虚位,即便顾寄章不在紫阳宫任职,他也无非去游历山川,偶尔去家传的几个铺子查看一下生意,做个观云看山的逍遥散人。
但邱梧和上官琛都对他有了浓厚的师生情,且沈宫主也开玩笑说,若是觉得紫阳宫给的月银多,她不给就是了,大家的情分又不是靠银子建立的。
后来顾寄章就留在了紫阳宫,协助沈宫主处理紫阳宫事务。
顾寄章听说应白要找灵根草修炼,想着紫阳宫最近的事务也还忙得过来便想着跟他一起,且若只靠应白一人翻完朝荣国所有的山不知要翻到何年何月。
应白不介意顾寄章的言外之意,这是事实,而且两个人做事的确会比他自己孤立无援要方便得多。
“其实阴雨天还是有点优势的,四周阴暗的时候,灵根草的光亮就会比较明显。”顾寄章拨开挡在眼前的枝杈,沉静的眸光缓缓扫视着周围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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