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没下雨,天阴得跟末日来临似的灰暗,空中的乌云相互挤挨在一起,仿佛再拥挤一点就能炸破,将蓄满的雨水倾泻而出,便又是一场瓢泼大雨。
周望站在紫阳宫主路边的假山旁,看着假山顶上两块凸起石块中间夹着的两片龙甲神色难辨。
手腕和小腿上的绷带今早刚缠好,若不是刚受伤那会实在疼得忍不住,周望是不会走路异常让三皇子发现了端倪。但是现在该疼的时候也会疼,不过周望能忍,他可不是一般人!
沈宫主并容珠等人远远走来,应白一眼就瞥见了早在等候着的周望,二人隔着一段距离相互对视。
同样一双特别的眼睛,周望散发着一种神秘的美,见他的人被其外表所吸引,但怎么也了解不到更多,而应白是让人心生依恋,就像在平凡忙碌的人生中忽然发现了一处安宁又不失意义的地方。
一个神秘仙美,一个俊朗温润。
一个是美丽的漩涡,一个是云清日明的桃园。
双方距离慢慢靠近,应白注意到周望的视线缓缓转移到容珠身上,双眸含笑。
昨晚他辗转反侧,孤夜寂静心凄怆,越想越觉得自己过于悲观了。
周望虽喜欢容珠,可容珠会不会喜欢他还不一定呢!而且他若想跟容珠站在一道线上,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先想了一番进圣灵宫拿回自己灵核的计策,不容置疑,凭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毫无可能。
别说他现在是那个世界的头号罪人,就是他没有这个头衔,他也是一个普通人,连圣灵宫长阶前的结界都过不去,要想通过这个办法恢复灵力,要么有人助他,要么他有单独面对圣灵宫的本事。
身体发肤,灵核是应白的隐私,若不是关系很亲的人,应白不想让旁人插手这件事,且此事尚有风险,应白做不到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让他人深陷险境,所以只剩下单打独斗这一个选项,也就是第二个途径:
再找灵根草,重新修炼灵力。
他不愁再花时间修炼,只要有修炼的资格便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般想着,那他和周望私下就成了情敌关系,应白算是明白了,再怎么克制约束自己,对周望就是喜欢不起来!
周望装作没察觉到应白盯着自己的目光,他笑对众人道:“今日正好不下雨,赶路也不受阻碍,卞城偏远,还需尽早出发。”
卞城虽不算是朝荣国的边界,但离都城十分远,路上顺利也得四五日才能到。卞城是容珠和周望要监工的第一座城,处在朝荣国西边,三皇子去了北边城池监工,赵皇帝派了位年轻的官员去了南边。
东边就在天子脚下,出了什么事赵皇帝第一时间就能知道,他晾那些官员不敢出什么幺蛾子。
人数有限城池多,一座城也就监工个四五天就要出发去下一座城。周望关切道:“这一行尽在路上颠簸,既费神又费力,恐容姑娘受苦。”
他语气真诚暧昧,不过沈宫主等人都知周望一向友善热情因此没多想,容珠心道了一句“周大人也太小题大做了吧”,随后同他客气了一番就准备要走,但顾云萧却嗅出了空气中夹杂着某丝若有若无的氛围,她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周望和容珠之间流转。
紫阳宫大门前只停放着一辆马车,应白不禁蹙起眉头。容珠道:“师父,我走了。”
应白内心一沉,眉眼温和地笑着:“监工任务艰巨,我等你回来。”
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爬上心头,容珠浅浅一笑,顾云萧探究的目光又转移到应白身上。
周望前脚刚上马车,上官琛便发自内心地高兴道:“周大人慢走!”
马车在应白的视线中渐渐远去,直到融入进昏暗不清的薄雾中。
众人陆陆续续回去了。春风席席,吹回了应白的思绪,他正欲转身进紫阳宫,蓦然发现金毛正蹲在自己脚边抬头乖顺地看着他。
金毛“嘤嘤”了两声,摇了摇尾巴,抬起一只湿爪子搭在应白腿上,留下了一块湿漉漉的狗爪印。
应白俯身摸了摸它的头,温声道:“这段时间我不能陪你玩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金毛歪头,它其实不缺玩伴,紫阳宫的任何弟子看到它都会主动陪它玩一会儿,即便没人陪它玩,紫阳宫这么大,绕着跑一圈也够累的。狗鼻子灵,它只是嗅到了应白身上不同于别人的一种情绪,想安慰安慰他罢了。
*
阴沉的天让人辨不清时辰,容珠坐在马车里一会儿因应白的那句“我等你回来”和要去帮助百姓而激动,一会儿又因有段时日看不到应白和外头这糟糕天气而落寞,为了稳定自己心神,她决定问问周望监工都要做些什么。
其实昨天晚上沈宫主就到她屋里找过她,跟她说了监工大概要做的事。
她一不是朝中官员,二不是陛下有心提拔的官员候选,容珠到那里也就施加避雨屏障,若是看到百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便帮忙,挖渠这种专业的事可能周望也懂得不多,陛下让他去的目的就是震慑地方官而已。
说了些话后沈宫主又帮容珠整理衣物,又说了两句邱梧在宫里的事儿便离开了。
此刻周望跟她说监工要干的事跟沈宫主讲的大差不离。容珠不是擅长找话题的人,她不说周望便也不说话,两人在马车里大部分时间是沉默的,这样的周望跟容珠印象里的客气热情又有点出入,她再次发觉周望这个人的确古怪。
路途漫长,周望时不时会在马车里睡觉,他每次睡觉后没多久天就下起了雨,时而春雨绵绵,时而瓢泼大雨。
容珠透过车帘看到商铺伙计们都在忙着往门口放沙袋,有些地方还没有设避雨屏障,不少道路成了雨河,已经有田地出现水涝现象,所有人都挽着裤腿忙着各自的事务。
小兵们穿着不怕脏的黑衣拿着工具疏通现有的河道,烂菜叶子、各种垃圾一捞一大把,还有不知怎么掉到河沟里被淹死的小狗。
容珠抬车帘的手僵立在半空,仿佛一把针刺向了她的心口,她看着那个小兵用破布条子将小狗包起放到推车里,静立了一会儿后又拿起工具继续干活。
冰凉的雨水点点滴滴擦过她的脸颊,她忽然觉得滴在她脸上的不是雨水而是血。
一种恐惧之感缓缓蔓延心头,她现在在这里看到一条小狗失去生命,那其他地方会不会还有被雨灾夺走的无辜生命?
魔龙降临雨灾至朝荣国,大到人类、屋舍和田地遭殃,小到飞鸟,野草和数以万计的生灵因泛滥的雨水而严重影响生存。
这天上的每一滴雨水仅仅是一滴水,而当它们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劈里啪啦从天而降时便形成了可以伤害世间万物的强大之力。
降灾朝荣国就是恢复天道?屠害生灵就是天道?
天道让善恶共存,可原本的朝荣国明明人人都幸福快乐,容珠不懂,为什么世间一定要有恶与灾难?
嘈杂的吆喝声和什么东西的碰撞声让容珠心不在焉地看过去,挖渠的人们个个戴着斗笠身着蓑衣,马不停蹄地埋头苦干。
周望说恶劣天气一般不适合动工挖渠,但现在情况特殊紧急,劳工们就更得仔细地挖。在哪挖渠都有讲究,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因地势问题产生额外事故造成劳工伤亡。
马车弯弯绕绕在山脚下穿梭,绵密的雨丝忽然被隔断了,高空中透明的避雨屏障散发着施术者的淡淡灵力,不再有雨水冲刷容珠的面颊,她将车帘放下,内心百感交集。
白天赶路走走停停,晚上在客栈歇下,虽说雨水忽大忽小,但车夫似乎很会驾马且走得一直是宽敞大道,一路上还算顺利,终于在五日后到达卞城。
卞城知府姓王,早早来到城门口迎接,先将容珠和周望二人请到了知府大门里喝茶招待,汇报挖渠的进展,由于时间紧,周望拒绝了王知府让他们先歇息一晚的提议,准备随他去看看现场情况。
此时外头下着不大不小的雨,王知府给周望和容珠拿伞,忽然想到容珠是修炼之人不需要伞,但容珠还是接过来了。
来之前就听沈宫主说卞城这边的门派灵力相对弱一些,整个门派合力才能给五个村镇施加避雨屏障,且他们恢复灵力还得三天,三天之后原先施加的避雨屏障已经不坚固了,若修补完又没多少灵力再去给别的村镇避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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