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大,应白越来越看不清容珠的脸。
周望没进紫阳宫,他对众人打了个招呼,临走前又对容珠说有空去他家玩。
顾寄章看师徒俩见面了也不想碍事,正准备先走一步,一回头瞥见了蹲在雨中的金毛。金毛全身都湿透了,它吐着舌头,静静地坐在地上看着众人。
顾寄章“哎呀”了一声,将周身的避雨屏障包裹住金毛:“雨这么大你怎么出来了?瞧你的毛都湿了,哎呦呦,别甩……”
大雨劈里啪啦打在伞面上,四周喧哗无比,像在鼓动推搡着容珠赶紧做下一步。
“师父……”
她脸上还余有红晕,淡淡的,跟花骨朵刚冒出来的一小片花瓣似的粉嫩,长睫轻轻颤动,半遮盖着底下纯净明亮的黑眸,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让她整张脸看起来比平常更加动人心魄。
应白越看越贪恋,可心底的难受不停地抓挠着他,他一想到容珠面颊上的美是因周望而起的就闷得让他呼吸不过来。
可容珠是他心尖上的人,好久不见,应白还是想问问她监工期间过得怎么样,他对她温和一笑,道:“雨大,进屋说吧。”
两人都打着伞,彼此间隔了点距离,容珠想起了监工期间有个已婚妇女说:“女子不要老矜持嘛,主动跟喜欢的人制造些亲近的机会,更容易成事嘞!”
容珠脑子一转,她本就觉得打伞和应白离得远,不如主动跟他乘一把伞?
她已经决定了要把这事说出来,那就先迈出这小小一步,然后随机应变。
可真要这么做的时候,容珠在马车上的勇气也不知道被雨冲刷到哪里去了,她两只脚走走缩缩,一会儿瞟一眼伞下的应白,一会儿做心里建设,脚尖毫无章法地乱转,但就是没往该去的方向,伞柄快要被她握碎了,她半个动作都没完成。
应白察觉到容珠一路上都没说话,他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脸还在红着,睫毛垂着,看神色似乎在很认真激动地想着什么事。难道去周望家里做客让她这么开心吗?
沉默了一段路,二人来到紫阳宫茶室里面坐着。容珠看四下没人,心想这个机会也不错。
“监工累不累?”应白取过茶杯摆好,将炉上冒着细烟的茶壶提起来给容珠倒上。
说起这个,容珠倒轻松自在许多,他给应白讲挖渠现场的壮观,讲各地的民风习俗,讲知府们的样貌和日常办事流程,讲百姓们有多么热情……
“还有一件令我意外的事。”容珠喝完杯子里的水,双眸亮晶晶的,“我在卞城施加避雨屏障的时候用出了爱之力。”
据应白所知,容珠在上次用爱之力救过他以后便再也没有用出来,这样极有作用的神力用出一次可以说是偶然,能用出第二次说明定有召唤它的法子,应白上了心:“可知为何能再次用出来?”
容珠拿着空杯子将胳膊肘撑在桌上,有些困惑,“说不上来,我并不是第一次施加避雨屏障,无非是从都城换到了卞城,不过当时我的心情比较激动,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他们的眼神包含着渴望和感激,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笑容,我想了很多,甚至已经忘了我正在干什么,然后,爱之力就出来了。”
容珠不是没细细想过爱之力出现的原因,她把两次用出爱之力的情形都认真地回忆了一下。
一个是揪心挠肝盼着应白康复,一个是期盼卞城百姓都能安稳度过雨灾,这两种情形要说共同点,无非是自己心里十分盼望着某件事发生,可她也曾真心希望黑兔子能不再抢夺白兔子的吃食,让它们友好相处,为何对黑兔子就用不出来爱之力呢?
“用爱之力施加出的避雨屏障又大又坚固,我都不用对它进行修补,它跟其他的避雨屏障有很大的不同。”容珠指尖轻轻敲着杯子边,她观察着应白的动作,在应白给他茶杯倒水的那一刻也把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
她又忽然觉得两个人现在还是师徒关系,哪有徒弟把杯子递过去让师父给自己倒水的道理?自己怀揣着想拉近彼此距离的心思,可师父不知道呀!
竹青色的杯子边缘有一小圈水渍,那是喝水时留下的痕迹,带着冷却了的温度,和门外绿叶上的雨水一样凉。
应白看着它边倒水边说:“爱之力非同寻常,奚昤既是爱之神尊,那你两次用出爱之力时,你的心一定是纯净,毫无杂质的。那时那刻,你的心中一定充满了爱。”
应白将杯子慢慢推到容珠跟前,在手指离开的那一刻,他不经意地,顺其自然地,用拇指指腹轻触了一下边缘上的水渍,借着食指的遮蔽藏住了那滴水珠,在胳膊收回来后轻轻抚摸,感受着湿意在指尖洇开,附上了灼烫的温度,给心灵带去片刻安慰。
杯沿冒着热气,在那清香的水光之中,容珠仿佛又看到了深受重伤,躺在床上的应白。
“你的心中一定充满了爱。”这句话让容珠心如敲鼓,以此刻之心回忆彼时之情,她知道那时的自己在呼唤“师父”的表象下是一颗怎样焦急担忧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对应白的喜欢从何时产生,在认识应白以前,她的身体,她的脑子都不存在“喜欢”这种感情。
爹娘的相处她早就模糊了,她没经历过,没看过,可即便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胸腔里的心却在她毫不知情中自己产生了某种感情。
好像人生来就会在某些情景中不由自主产生这种情愫,不管此前有没有看到过,经历过,因为这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爱一个人的本能。
就在容珠绷紧的身子快要让她喘不过气来时,应白平静地问她:“你和周大人相处得怎么样?”
体内的弦还在绷着,容珠感到后背僵硬,她微微活动了一下身子,脑子因突然的话题转变而顿了半拍,“挺好的,周大人……”
她想到了周望的静默,周望受伤的腿,还有周望对她说的民为邦本的话语。
周望的多变让容珠对他本人的性情模糊不清,她根本无法用什么词来准确描述周望的为人,好像哪一个词都不足以概括他的多面,更何况容珠并不敢说自己和他监工两个月已经完全了解了他。
“性情多变。”容珠接着刚才的话道。
这个词乍一听不像是赞美,应白来了兴趣,只听容珠说:“我原以为他为人友善热情,客气礼貌,但他也会沉默寡言,跟人保持着交流距离,和各城知府谈论公事时虽不多说话但也认真负责,好些人说他不愧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官员,气度不凡,一表人才。”
应白的眸光暗淡了两分。
“我本觉着他性格奇怪,可他与我说了好些百姓乃一国之根基的见解,倒让我感悟良多,我才明白要想建立一个和谐安宁的世间,除了制定律法来约束百姓外还要教授他们道德廉耻,周大人说不能只想着‘抑制’,还要学会‘灌输’,双管齐下,才能长久且有效地治理国家。”
容珠手指在茶桌上比划着,末了,她补充道:“周大人很有思想和才华,我现在倒有些明白沈宫主说他是贤臣的含义了。”
崇拜。
这是应白从容珠话语里总结出来的深层意思。
周望性情多变,因为他想把真实的自己展现给容珠看,每个人都有喜怒哀乐,这是周望对容珠的坦诚,很显然,即便如此,容珠依然对他有很高的评价。
“那……”应白的手指不自觉蜷起,他不想问这个问题,但又迫切想亲耳听到容珠的回答,“你想和他继续相处吗?”
“我挺喜欢和他交流的。”容珠不懂应白的言外之意,因为心里头那件关键的事还没说,鼓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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