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晚风徐徐,圣灵宫庭院里的玉兰树已经开花了,花香随着春风四处飘飞,沾染在各个角落里。
一个婢女低着头穿过前院来到殿门前恭敬道:“金闻圣灵,徐旻圣灵拜访。”
殿内没有声音,金闻坐在禅垫上练功,他浑身发抖,周身的灵力四处乱窜,像没栓链子的疯狗,咬得他再次要失控.
他苍老的鬓边青筋凸起,硬是凭着自控力将灵力压了回去,短短几瞬间已让他大汗淋漓,心力交瘁。
过了一会儿,门被一股无形之力打开了,婢女得了指令去请徐旻圣灵进来。
徐旻本是饭后消食,出来散步,于是散步散着便起了兴致去找金闻。他拍着圆鼓鼓的肚皮踏步进院,远远就瞧见金闻正气定神闲地坐在殿内喝茶看书。
“金闻圣灵现在还有闲情逸致喝茶,看来修炼之坎也没有很难渡过嘛。”说话间,徐旻已在茶桌对面坐了下来,看到金闻手里拿着一本名叫《疏经》的书。
修炼之人遇到修炼之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到达圣灵这个级别灵力哪怕涨一点都困难,每走一步都是坎。
金闻浅浅笑着,没有说话。
他本就寡言少语,徐旻也没发现对方异常,只道:“你挑的那几人我看也不太能帮得到你啊。那些人的灵核是不错,不过你要是选她们还得先磨合灵力,为何不直接找适合你灵力的女子呢?”
徐旻似乎没有要等金闻开口的意思,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滔滔不绝道:“左舒现在为了早日救妻,没日没夜修炼功法,我真搞不懂,他要快速提升灵力也找个灵力强的女子阴阳结合,慢慢吸就是了,可他偏偏要为他妻子守贞洁,你说他这个圣灵当的窝不窝囊?”
“你看看昌修,把他娘们儿养到高灵自己再吸了,要是好好融合一下灵力指不定就超过万初了,可他太心急了,为求速度不惜再吃丹药,结果就一命呜呼了!”徐旻脸上的笑意藏不住,神情分外轻松自在。
没人知道这颗丹药是他让水露蓉伺候昌修时喂给他的,昌修贪色,多么尊贵的一个圣灵最终死在了一个没有灵力的女人手里。
徐旻不知暗自讥笑了昌修多少次,他痛快极了!水露蓉是自己的玩物,跟他要东西,逼急了他绝不手软!
他说得多了口干舌燥,金闻默默看他喝了几盅茶后方开口:“阴阳结合也得选能互补自己灵力的,左舒练的功法特别,就算他有此意恐怕也难以找到符合条件的女子。”
此刻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平息了,方才他不能开口说话,因为一说话就会暴露出他气息不稳的状态,他不想在任何一个人的面前露出端倪。
他把书扔在一边:“世上难有万全之事,磨合灵力事小,关键还得看灵核资质。”
徐旻不置可否,不过这是金闻的事儿,他修炼的如不如意跟自己无关,圣灵宫里的圣灵都是各人修习各人的功法,大家都是奔着成仙去的,练好自己的才是最要紧的。
他又道:“你说你找女子就找女子,何必给那些门派升灵阶呢?他们能拿出我们想要的东西是一份荣幸,这是应该的,你赏这么多没的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这件事金闻跟万初说的时候万初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他摩梭着手中杯子,轻笑一声道:“这些东西是我施舍给他们的,虽然我们可以张张嘴就能拿到想要的东西,但你给他们点好处他们会更对你感激涕零,马首是瞻,你看民间那些低贱的狗儿,扔给它一个臭肉都高兴得对人摇尾点头。”
“哈哈哈哈……”徐旻大笑,“原来如此,要我说,你也别只要一个,娶个四五个回来,随用随取嘛。”
“我只要对我有用的东西。”金闻说话慢条斯理,像夜里的晚风悄悄拂过身后,令人后背寒凉。
“你看中哪一个啦?”徐旻皱眉回忆了一下那十名女子,随后“啧”了一声。
“那几个高灵门派的女弟子都太老了些,灵核资质重要,但也得娶个既年轻又好看的回来,那几个中灵弟子倒还凑合,水月门那个水落泽深究起来还是我以前的妻妹呢,长得清秀,没有她姐姐好看,倒是清凌门那个掌门,论容貌,还真没几个女子能比得上她。”
徐旻不过是闲聊闲问,像挑拣物品似的挨个在头脑里打量。金闻苍老却极明亮的双眼看着杯中茶水,一张平静的脸丝毫看不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良久,他道:“她叫容檀。”
“对。”徐旻把胳膊肘架在腿上。
“我记得清凌门好像有一个废物。”
“哦,那个是容珠,听说被逐出门派了。”徐旻尝试回忆了一下她的样貌但想不起来了。
“那肯定活不成了。”金闻双眸精亮,像发现了一个令他开心的事,“离开门派就没有立身之地,如蚂蚁一样,即便拼命想保护自己,也会被比她强百倍的人的脚底板踩死。”
春夜宁静,扫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着,二位圣灵的笑声自殿内传出,婢女受惊握紧扫把,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哆嗦。
容檀美不美,金闻根本不关注,他只要自己要用的东西。
徐旻说阴阳结合更看重灵力互补,可金闻不是娶来让自己提升灵力的,甚至他根本不需要阴阳结合,娶妻只是一个障眼法,金闻要借机选出最优秀的灵核,如果这样的灵核不止一个,那金闻定然会多“娶”几个回来。
一个月的时间有点短,不过也够看出灵核有没有潜力,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的身体快承受不住了。
*
长夜漫漫,也有些人过得很是煎熬。
据沈宫主所说,容珠和周望昨日已经到达都城城门,由于天色已晚,决定明日再进宫述职,不久就能回来了。
应白心如擂鼓,期待和害怕让他辗转反侧,他根本不知道这两个月来周望是如何跟容珠相处的,容珠会不会……
“不会。”应白心里回答,“容珠不是这么草率的人,况且周望的为人还有待考究,容珠似乎并不是很喜欢他。”
应白又翻了个身,自言自语:“这一次容珠和周望单独相处那么长时间,周望既然对容珠有意,他一定会展现出真实的自己,就像他说的喜欢对方就要跟对方坦诚相待,你怎么就确定容珠不会喜欢他?”
春天的夜晚还是有些寒凉的,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应白却有些燥热,他把一只脚伸出被窝,过了一会儿他认为自己不该在事情还没确定前就设想这么多,明天就能见到容珠了,怎么想这都是一件开心的事。
第二天,应白特意没出去寻找灵根草,一直在紫阳宫内等候。黄昏时分,周望和容珠才到紫阳宫。
容珠和周望连着半个月几乎都在马车上颠簸,他们按照计划原路返回,把各城完工的沟渠检查了一遍,容珠又修补了避雨屏障后二人才启程回都。
“我听说施加避雨屏障极耗费灵力,百姓们都很感激容姑娘的付出。”
车轱辘驶过泥泞的道路,两圈下来已糊了层泥衣,车夫早已将马车内拾掇得干干净净,一应物品准备齐全,周望白净的鞋边在上马车时蹭了点泥土,他瞥了一眼放任不管。
容珠不曾想周望会主动说话,她放下车帘,将目光从车外的景象移到周望脸上,“身负灵力,为的就是在百姓需要的时候物尽其用,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没有辛苦不辛苦一说。”
越跟百姓相处她越觉得灵力这个东西如果只是用来争强好胜,互相攀比的话就像是把一个纯洁懵懂的孩子往坏处教。
灵力怎么用,全靠修炼者的心思,靠修炼者赋予其价值,跟解人于危难,提升他人快乐比起来,拿灵力来比较自身强弱,继而踩低弱者是多么幼稚且荒唐的做法,容珠早就为自己从前那股拼命修炼,一心要变强的想法而感到羞耻。
周望道:“民为邦本,民心之所向便是政之所行。卞、永、边、临、咸五城知府都在雨灾一事上尽心为民,位高者与平民的关系就譬如天上的白云和世间生灵。”
他掀开车帘看世间:“世间生灵如河中鱼,山中鹿,地上草,街上人以及生长在大地上的所有具有生命之物。平常,天上的白云从它们身上汲取能量,在生灵需要的时候下一场甘霖,让江河保持水流依旧,鹿有甘泉解渴,草受滋养得以生长,人除有水自喝外还可灌溉农田。”
帘外的细雨丝趁着车帘被风卷起钻了进来落在容珠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思绪顿明,“可……白云若有失控制,则会酿成干旱或雨涝,譬如现在。是否意味着,位高者也不常清醒自制?”
周望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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