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慕枫从旁听着二人哑谜,见两人神色皆有动容,独他一人全然摸不着头脑,反莫名有种自己多余在此的怪异思绪。
但这点没头没脑的思绪,极快便被他抛之脑后。
只因谢清辞沉声和缓之后,另一个人虽肉眼可见地还能看出些僵滞,但总算有了动静,未再同前番一般执意赶他二人走。
见谢清辞之言有效,季慕枫亦“恍然大悟”,同她重重点了点头,再度亮明自己绝不会丢下她逃走的决意。
“我等同行多时,早领教过上古之物的凶狠,亦识破谎言之下的险恶人心,没道理到这北境便有何不同。”
见二人反而愈发执拗不肯离去,她也只得面上重叹一声,暂且压制下心间翻涌,仿佛没了法子般直言道:“此时离去已来不及,商行舟欲要抢夺之物很是要紧,恐掀起世间大乱,我等需得先将它夺来。”
耗去这些工夫,叫他二人先行离开此地已是晚了,索性留下来,助她将魔尊心魔夺于手中。
只是助她过后,该如何,还是如何。
约誓让她态度陡然一转。
可也正因那些约誓,她更不想为自己的私心拉二人下水。
总归是她自己的事,没必要扯上两人为她同谋。
何况连同谋都算不上……
虞锦忽地微顿,她也是头一回碰见甚么好处都没得,却明知险境还跟上来送命之人,头一回见便同时见了两个,突如其来的词穷竟令她甚至都不知该唤他们为何。
若按从前魔修之间唯利则相盟的同谋者称呼二人,自是不大合适。
但见二人不同意味的灼灼目光,虞锦索性也将这些抛在脑后。
就当又一次三人同行。
至于与方才初见时的打算有何不同……
她只暗自沉叹一声,心中已然不言自明。
那些从前嫌麻烦恼人之物,看来即便将其一时抛之脑后,到底避不过。
“里头的魔修是商行舟?!”
季慕枫本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惊怒目光瞬时似欲将那人撕碎一般,“他害我宗十余名弟子性命,今日即便我战死在这,也要拖着他一块去死!”
虞锦正是忧他恼恨行事,见他未识得里头之人,于是便也暂且隐下未言。
今时不同往日,商行舟魔气大增之后已是今非昔比。
如今二人既坚定要留下,时机紧迫,只得匆匆同他二人嘱咐道:“小心!商行舟如今……”
“蹦——”
冰门之内一阵沉重锁链破开之声惊起,霎时越过虞锦声响,声势浩大得仿佛被囚多年的恶鬼,终于破开了困住它长久岁月的可恨锁链。
三人顿时回首,齐齐朝冰门之内望去。
被用来做护阵的大批魔修在剧烈冰刺袭击之下已死去大半,商行舟总算得以靠近那冰封锦盒,施法破除坚冰之外的重重锁链,他丝毫未费何气力,便轻巧拿起了那冰封锦盒,朝其轻蔑一笑。
只是在他身后,尸骨堆叠,流出的鲜血霎时凝结成冰晶,目光所及的各处只被源源不断的红晶凄然占据,原本空荡的内室再不复片刻前的澄净。
虞锦只觉眼前突而落下一道泛着浓烈血腥气的声息,半点不加遮掩,旋即谢清辞同季慕枫已然挡在她身前。
“滚开!”
商行舟半凝起猩红双眸,杀机骤起,如看死物般轻蔑扫过他们,“不然连你二人一块杀了!”
季慕枫面上涌动的杀机比他更甚,连吐息都带着灼热之气,恨不得立时将眼前人挫骨扬灰。
余光见他手中紧紧握住的冰封锦盒,顿然明了那便是舒桐所言之物。
新仇旧恨一起算,滔天恨意已快将他淹没。
“今时定叫你葬身于此!”
剑随意出,古剑万仞似亦能同剑主感同身受,愤恨咆哮着直冲商行舟去。
商行舟顿时冷笑不止:“呵,又一叛徒!”
反手魔气为罩,万仞分身为三剑,从三处同时刺去时,商行舟却已消失于原地,只直直穿透残留的魔气而过。
突觉身后魔气逼近,季慕枫早有预料般举剑相挡,那涌动弑杀的魔气上半处逐渐显出商行舟赤红得仿佛快要滴血的双目。
惨死弟子尸骨的画面猛然撞进脑海,分明手中持剑对准魔修,那剑意却好似同时剐着季慕枫的灵识。
虽不致命,却剑剑破心,激得他凶狠更甚。
手中万仞顿时变为七剑,七剑齐发,环身将商行舟拢住,处处对准魔修死穴,势必要将他诛杀于此!
“你怎不去助他?”
虞锦紧盯着商行舟,欲寻得破绽抢过冰封锦盒,余光却见谢清辞仍挡在她身侧半步未动,纳闷问道,“商行舟修习邪道之法,一下连害了这样多魔修性命,反令他骤然魔气大增,独他一人恐不是季慕枫的对手。”
“他的仇,他更想自行去报,并不允旁人插手。”
谢清辞沉沉面色转向她身上时,立时放缓许多。
虞锦微愣了下神,仿佛被戳中了何心思似的,眸光不自觉飘忽旁处一瞬。
面对重重天罗地网般的剑意,商行舟已是杀红了眼,思绪愈发混沌,缠斗数十招后仿佛才意识到什么,冷笑道:“本尊还道何人敢反,原本是个修士。”
“今时就用你的命,祭我宗弟子亡魂!”
“你宗弟子?”
商行舟冷嗤一声,唇角忽而扬起诡异阴笑弧度,“死在本尊手上的修士太多,小门小派无人去管,你是太虚宗的人?呵,太虚宗弟子的灵气食用起来,确比小门小派修士浓郁上许多。”
握住剑柄的手猛然一紧,攥得手背几乎发白,季慕枫眼底血气都快满溢出来,浓郁灵气骤现,他猛地半跪倒在地,手中古剑万仞直直插进地下。
恰逢此地寒气乃世间少有之盛,一剑下,万千冰剑猛地破冰而出,独门剑招玄冰剑诀终现,剑剑通体透着刺骨冰寒,万剑灿若繁星,从四面八方刺向商行舟浑身经脉。
即便可以身化为魔气躲藏,然万剑齐发之下,商行舟再逃无可逃。
“好强的灵气,”
商行舟仿佛丝毫未将铺天盖地的冰剑放于眼里,反倒贪婪地舔了舔唇角,眼底满是对灵气的炙热,“吃了你,定能令本尊魔气更上一层!”
大股魔气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往外涌现,季慕枫瞳孔骤然一缩。
眼见那魔气极快便欲凝结成实质,季慕枫从地上拔出万仞,高呵着杀上天去,配合那玄冰剑诀杀机再临。
然同时催动几乎体内全部灵气,季慕枫面色霎时间变得惨白,唯有唇边泛红,隐隐有血迹渗出,他只愈发紧紧咬住牙关,绝不能叫商行舟看出他已逼近极限。
然商行舟似乎未曾在意,也不必在意。
他身形再度隐于魔气之后,数不清的怨灵身影突而若隐若现,挣扎嘶吼之声道尽怨毒不甘,戚戚然又怨毒地仿佛要将天地都吞噬进去,为他们陪葬。
季慕枫瞳孔紧缩。
在那些被怨念缠绕,形貌大变的怨灵之中,他仍然能辨认得出几个熟悉之影。
当即周身灵气一拥而上,恨不得将眼前仇人撕碎。
而于旁侧静候多时的虞锦亦寻得时机,立时同谢清辞互视一眼。
虽说让季慕枫自行报仇,他也不让他们插手,可明眼能见在商行舟强势猛攻之下,季慕枫已然渐渐落于下风,总不能眼睁睁见他报个仇反将自己赔了进去。
虞锦自知现下无法替季慕枫杀死商行舟,凭她亦很难行事,但她清楚知晓如何能控制住商行舟。
无需多言,谢清辞已取出琉璃罩,将他二人隐于之后,转瞬无声无息迫近缠斗不休的两人。
虞锦闭上双眸,貔貅之命随意念而动,无形丝线骤然绷紧成一条,直直指引着她往魔气中心而去。
她猛地睁开眼,同谢清辞低声指了指,随即无数枝干在琉璃罩外舒展开,熊熊燃烧的金光成吞吐之势,在大股魔气对付那剑诀之时,猛地朝她所指处奇袭去。
赶在商行舟意识到不对前,扶桑木已从那魔气当中裹挟一冰封锦盒而出。
而即便在扶桑木的烈火之下,那锦盒外缘的坚冰竟仍半点不化,只被紧紧绑束着落到虞锦手中。
“我的锦盒!”
商行舟身影顿时在缥缈魔气中清楚乍现,仿佛眼中只看得到那锦盒,一时间再未管漫天冰剑,俯身直直朝她嘶吼着扑去,不杀她誓不罢休。
然就在他晃神一刻,季慕枫暗道不妙。
见他又要害人,拧紧的眉头凛然更甚,高呵着万仞调头一转,迎着商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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