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懵懵地睁着眼,眸子里泛着迷蒙的水雾,好半晌才似乎反应过来,纤长睫毛在眼下垂落一片阴影。
“陛下若是想听小曲……”她声音越来越低,耳尖也微微泛红,很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窈窈觉得自己太笨了,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只会哼点小曲,连讨人欢心这样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她咬着唇,虽然此刻看不见他脸上的神色,可想也知道他一定又露出了那种轻蔑而冷漠的笑,斜着眼瞧她。
“听曲?”燕隋冷眸掠在她雪白柔弱的颈,漫不经心道,“朕今日无此心思。”
窈窈没想到自己唯一擅长的竟也派不上用场,顿时苦恼地皱起眉,心里不由后悔起来。早知如此,她该和母妃多学些才艺的,这样也能多些保命的手段。
思来想去,也不知他究竟喜欢什么。窈窈偷偷抬起眼看他,见他脸色虽冷,却并不像上回呵斥她时吓人,于是鼓起勇气试探道:“陛下想要什么谢礼呢?”
燕隋眼皮一掀,唇边又浮出那种熟悉的冷笑:“你问朕?”
究竟谁想讨好谁?燕隋自登基后,身边再未出现过如此不懂眼色之人,分明是越国献上来讨他欢心的贡品,如今却无端让他多了几分头疼。
窈窈脑袋一缩,嘴巴委屈地扁起来,这人怎么就不会好好说话呢?白长了一张漂亮的嘴,语气却总是夹缝带刺的,怼得人心口疼。
红萼绝对是多想了,他之所以救下她,一定是嫌她死在燕宫里面晦气,怎么可能会是关心她?
“陛下恕宣和愚钝,不知陛下究竟想要什么。”窈窈猜也猜不明白,干脆就放弃了。
他都不说自己喜欢什么,她就算想讨好他也不知从哪里下手,这差事对她而言难度实在太大了些。
燕隋有些意外地挑眉,说她胆大,她动不动双眼含泪瑟缩发抖,说她胆小,她却敢如此直白地说不懂他的心意。
越帝究竟是如何想到用这么个小玩意儿来诱惑他?
他今日心情尚可,难得有耐心多说几句话:“公主在来燕国之前,莫非就不曾受过相应教导么?”
好歹是以和亲公主名义送来的,总不至于废物到这个地步。
窈窈脸颊微红,眼神有些心虚地闪烁,父皇生怕她后悔寻死觅活,几乎是将她绑上了鸾车,哪里会想到教导她如何在燕国生存呢?
她张了张唇欲言又止,心里也很忏愧自己比起前朝那些搅动风云的和亲公主,实在落下了太多。
燕隋目光微微一顿,她竟是真的不会?就这样她还敢来燕国和亲?与送死有何区别?
如今回想起前几日欲对她下杀手一事,燕隋只觉得自己实在多此一举,即便对她置之不理,大概她也活不下去。
小废物。
他低嗤一声,转身欲走,无心与她再做纠缠。
窈窈急得上前几步,叫住他:“陛下!”
她胸口微微起伏,神色中仍旧带着怯惧,可想到眼下这么好的机会,难得他肯耐心与她说了这么久,若是错过下回又要撞上他冷脸了。
窈窈心里几经纠结,眼神终于坚定下来,轻声道:“陛下喜欢什么,我都可以学。”
燕隋停下脚步,回过半张侧脸,沉冷的眼眸中看不出太多喜怒。
窈窈在他的目光下头皮阵阵发麻,仍旧强撑着迎上他的视线:“陛下,好歹要给我一次机会。”
燕隋静默盯了她半晌,忽地轻笑:“好啊。”
……
窈窈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跟他回了明光宫,上回在这里实在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明光宫又冷又空寂,连伺候的太监宫女们都满脸麻木,几乎见不出什么活人的生气。
一踏进宫门,窈窈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目光从前方那高大的身影扫过,不由怀疑他莫非真是铁打的身子,一点都不怕冷?
燕隋坐进日常处理政务的位置,见她还站在门口发怔,指节在案上轻敲了两下,“还愣着作甚?”
窈窈猛然回神,强撑着发软的腿走至他身边,迷惑地望着他,不知晓他要自己做什么。
燕隋斜睨她一眼:“端茶倒水可会?”
窈窈眨眨眼,不敢相信他要自己做的竟是如此简单的事,好半晌才在他不耐烦的眼神中,恍恍惚惚地点头:“会的。”
燕隋冷哼:“那还杵在这儿?”
窈窈眼睛寻了一圈,没见到茶水的影,她对这明光宫半生不熟,又是头一回进他处理政务的书房,哪里知道该从哪儿端茶倒水。
她眼巴巴地望着他,却不敢问,怕他不耐烦又嫌自己笨。
那点小情绪全写在脸上,燕隋忽然后悔起自己心血来潮的举动,眼睛闭了闭,朝外喊道:“高槐!”
高槐闻声,躬着腰进来,“奴才在。”
燕隋眼皮半阖,吩咐道:“教教她,该如何端茶倒水。”
端茶倒水……这还用教么?高槐不动声色地向上飞快瞟了一眼,心里已暗暗记下,今后待这越国公主可要更谨慎一些。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能让陛下这般耐心教导,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公主,这是陛下最喜喝的顾渚紫笋。”茶水间,高槐脸上挂着客气的笑,教她如何煮茶。
窈窈亦是听过顾渚紫笋的名声,堪称茶中第一,产地正是越国的顾渚山,为皇室特贡。
可惜的是,顾渚紫笋产量太低,即便在越宫,也只有帝后和宣阳,以及几位受宠的妃嫔皇嗣才能享用。窈窈却是没这个福气的。
高槐见她听得认真,笑道:“瞧奴才都忘了,这茶产自越国顾渚山,公主对此该比奴才更熟悉才是。”
窈窈弯起唇笑了笑,也未解释。
高槐先为她演示一遍,“这泡茶啊,不可心急,太急就冲散了那股风味……”
窈窈认真盯着他手里每一个步骤,只觉得他举手之间如同行云流水,动作分外地潇洒。可轮到她自己来,却总是手忙脚乱,几次险些打翻了茶盏,最后勉强泡出一盏,却不知味道如何。
她求助地看向高槐:“要不,这碗就我们自己喝了吧。”
高槐眼睛一跳,也不敢让她就这么将茶端进去,陛下舌头刁钻,若是尝出一丝不对味,恐要大发怒火。
他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也不敢跟这娇滴滴的小公主比谁在陛下心里份量重,当即讪笑道:“自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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