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颇有礼貌地叩了两下门,全然不知道屋内那个人神思已经遨游在九天之外了,就算他把门砸得稀巴烂屋内人也不知道。
当然辛夷不是二愣子,作势叩了两下门后推门而进,手上端着半碗冒着些热气的药汤。
他走了两步,在抬头看清床上躺着的那位“病人”时又猛地止步,一时间像是被点了几处大穴似的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床上那人脸色本白皙,此刻在烛火映照下相看,那白皙又加重了两分,里面还掺着淡淡的淡灰色,看起来无气无力。
倒是那身淡紫色衣裙在摇曳的烛火下依旧如恣意绽放的海棠花。
辛夷似猛地被刺痛般两步蹿至床边,却见不知怎么跑出来的小青小红在床沿处直直立起身,吐着鲜红的信子冷冷盯着突然而至的人。
或许它们觉得此人没有恶意,又或许觉得这人身上的气味似曾相识,两相僵持片刻,又兀自趴了下去。
他将药汤放至床头边的矮竹案上,伸手搭上了仟离的手腕,他的脸倏地冷了几分,眉头皱巴巴的几乎已经能夹死一只活蹦乱跳的苍蝇。
脉象虚浮无力,像是受了内伤,不过还好伤并不算重,缓缓放开又将她的胳膊放到薄毯下。
辛夷端起一旁的药碗,自己拽来一个竹椅坐在床沿旁,一边搅动着药汤晾凉,一边心里想着。
——她是和那个白衣人交手了吗?
——那个白衣人到底是谁?他伤了我们却又为何没有杀了我们?
汤药已不是很热,辛夷侧身轻轻掰开仟离的嘴,将汤药一点点用小汤匙顺进去。
他面色刚刚还是冷的,做起这件事的时候却毫无预兆的完全柔和下来,就连添药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药汤流出来弄湿了女子的脸和衣襟,一定要等到仟离口中的药咽下去才肯添上下一勺,就算有残留的一滴药跳出仟离的嘴角,他也会急忙用手背轻轻将那调皮玩意拭去。
要是石勒能够亲眼见到辛堂主此时的动作,再想想这位堂主在银衣楼训练弟子时那种不苟言笑的冷面煞神般的模样,只怕石勒脑中除了“这个辛罗衣一定是假的、辛罗衣一定是被什么玩意附身了”之类的想法之外,再也想不到别的情况。
就这样,本来的小半碗药硬生生被他喂了许久,可如此静谧的房间被如此柔和温暖的烛光所笼罩,仿佛好像再长的时间也不够。
辛夷的内心深处不知为何忽地小小跳动了一下,实在轻微又恍惚,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也因为这种突然的变动,他有那么片刻忽然失了神,竟然连屋内何时多了一位“不速之客”都没有发觉。
那人似鬼魅般轻飘飘地站在门口,白衣被烛火的暖黄所笼罩,竟莫名让他添了几分人气。
好似等得不耐烦了,他轻轻咳了一声,仿佛在向辛夷示意他的存在。
辛夷猛地回神,握剑“腾”地站起身:“是你!”
这人就是竹林内将他们弄得晕头转向、狼狈不堪的白衣人。
白衣人却不以为意,脸上还带着悠闲随意的笑,“你可别乱来啊,这房子可承受不住剑气,我好不容易修整的如此美观,弄坏一点我把你绑在这给我修房子,信不信?”他说完抬了抬自己的手,手里端着一只碗,“我来送药。”
辛夷道:“这是你家?你到底是谁?竹林里你为何出手伤我们?”
白衣人竟然依照他的问题一个个回答起来,“我是清风居士,这是我的清风居,竹林内我没有伤你,否则你也不会还好端端的站在这。”
他说着话慢慢走近,见辛夷还是满溢着周身杀气在盯他,他十分无奈地“啧”了一声,将药碗递到辛夷面前,沉声道,“端着啊!年纪轻轻没个眼力见,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看上你了。”
药碗已经不由分说地递出去,然后清风居士出手探了探仟离的脉,淡定的点了点头。
辛夷:“......”
除了接药碗这件事听懂了,其他一点没懂,甚至还有点懵。
辛夷接过药碗,突然喃喃道:“她刚刚已经喝完药了。”
清风居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淡淡道:“给你喝的,快点喝,喝完去吃饭,我还饿着呢。你也别在这坐钟似的待着,别打扰她睡觉。”
说完负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到灯烛旁时,还随手往灯烛里抛了个小东西,不多时就有淡淡轻烟飘了出来,“赶紧出来啊,一会栽倒了,我可不进去扶你。”
吃饭时,只有三人,辛夷每次想说话都被清风居士答非所问地糊弄过去了,那个清风居士不知怎么好像有点“老爹看女婿”似的,看着辛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他只听那位夫人应是叫了一声清风居士的名字,“凤觞”,其他的信息他一概没问出来。
不过他在银衣楼的书阁内看过前些年的江湖名人录,武功能有如此高且名字还是“凤觞”二字的除了当时武林颇具声名的“清风剑”陆凤觞外,他脑中实在想不出第二位。
据说陆凤觞和当时同样剑法大成的折梅散人相约比剑,可之后忽然消失匿迹,在江湖上再也没出现过,后来江湖上开始了各种莫名其妙的传言。
有人说陆凤觞不敌折梅散人,已经身死魂消。
有人说陆凤觞和折梅散人鏖战七天七夜,最终双双力竭而亡。
竟然还有人说,这两位早些年互生情愫,比剑之后心意互明,已经携手双双归隐,阔别红尘纷扰,不再过问江湖事。
不管怎么传,竟还都有人信,可见传言一事对不知前因后果的人的心灵荼毒是多么的严重。
就算陆凤觞还活着,可按照时间算,那位清风剑如今也应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的年纪,虽不至于头发灰白,但也不会如此年轻,活像个三十多岁的意气风发的青年人。
吃完饭陆凤觞在那整理碗筷,最后终于对辛夷说了句十分郑重的话,“你去后院睡,别想着半夜去隔壁看她,我若知道了,打断你的腿。”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睡觉去了。
辛夷脑子一团浆糊,他实在不懂,自己现在看着就那么像半夜会入屋行盗的“窃贼”吗?
他独自在后院屋前的石阶上坐了半个时辰,对着满天繁星问了好几遍,也没得出个所以然,转头进屋,闷头睡大觉去了。
仟离神思跑遍了九天三海,恍恍惚惚做了两个梦,一个很清晰,好像是她找到了解毒的几种药材,给师父顺利解了毒,可她走的每一步总会感觉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她,她想转头看看,身体却像定住了一般怎么都转不过去。
另一个梦是她好像在独自一人在一个不见光亮的密室内,忽然有个人猛地推了她一下,她在一处黑暗窄小的密道挣扎着往外爬。突然,身后好像有人在抓她的脚,她用力蹬、使劲踹,眼前猛地出现一抹亮光,那种黑暗的窒息感倏地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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