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仟离在赌场玩的不亦乐乎时,距此地隔着半个时辰路程的西南处有家高门宅院,正在摆着新婚宴席。
不同于红叶斋泛着幽香的红灯笼,葛府的满院红灯处处泛着喜色,台上戏班子正在咿咿呀呀唱着新婚曲子,正院圆桌铺满,上菜端酒的小厮丫鬟来来往往颇有秩序,匆忙中带着利落。
众多坐席间身穿暗红锦袍的葛老爷站在其中,正在向前来的贵客挨个敬酒,葛朝瑾跟在父亲身后,十分毕恭毕敬,毕竟这些人都是他以后在生意场上的帮手。
葛行是前几年来到陵水定居做生意,每每出手十分豪爽,不光几年时间在陵水开了十几家营生,还结交了许多生意人。
都说“商无官不安”,他想要做些大生意,避免不了要和本地官家打交道,此前也是向官家献了许多金银之物,如今没想到这个不着调的儿子能与官家搭上亲,虽然不是一州主官,可“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他最是明白,这已是他向前走得重要一步。
生意人多无利不起早,大家知道葛家新妇的出身,十里八乡的小商人也不免要来凑个眼缘,在场之人都眼尖,看着葛老爷今日举动,想来也是借着儿子成婚的宴席,也大有些交权于子、退居次位的意思,不免对着这位新郎官又夸又赞,捡尽好话说了一箩筐。
新妇的娘家人来的少,父母皆已不在,除了在州府为官的舅舅一家人,便只有远道而来的几位叔伯,勉勉强强凑了两桌子,如今已至喜宴后半程,舅舅家已认了亲,打道回府,唯有几位叔伯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
新房内,本该在红盖头下静候夫君的新娘卫玄已将盖头不管不顾扔在一旁,端坐在盖着红布的桌子前正擦拭着剑身,有人推门进来,是个女子,道:“这个葛府还挺大,让我一通好找。”
卫玄半抬头看来人一眼,道:“你本不必来的,都安排好了,我自己可以。”
来人在房内踱步:“反正今夜也没什么事,我来瞧瞧热闹。我刚去看了,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卫玄没说话,又低过头去用手帕沾着杯子内的水擦拭着剑身,待到剑身每处都擦拭完,她转身将杯中水倒在窗边的花盆中,收剑入鞘。
“走吧。”
那盆盛开的鲜花蓦地从根部位置泛起了枯色。
几位本在台上弹琴的女子悄无声息闪身入了后院,不多时,上菜的丫鬟小厮一波波减少,无知无觉地被迷晕后一个个拖进后院厢房关了起来。
而另一边院内,同样横七竖八在桌边趴了一屋的护卫,有的栽倒在地,有的头顶着桌子,有的嘴里还叼着酒杯,活像一幅“酒醉百戏图”。
前院新一轮醇香烈酒已喝了一半,突然间,本该唱着戏曲的高台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他这次没用说书人专用的惊堂木,而是一手铜锤一手锣。
“铛”一声,戏曲乍停,锣声震颤不绝,像夜风在低低怒吼。
“今日有段书,无关风月无关情,却独独适合此时此地。”老先生拖着沙哑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
葛行和葛朝瑾对视一眼,皆一脸茫然,管家曾经上报给他的戏班子表演曲子中并没有这一段。葛行转头找了一圈管家,不见人影,心道:“这老家伙,跑哪偷闲去了。”
葛朝瑾正欲开口,却被葛行眼神制止,因着席间还有些零零星星的生意场上的客人,他们如此家大业大未知缘由,实在不好贸然开口。
想来这是戏班子突然加了一场戏。
——有的戏班子会在演出即将结束时为主人家增添一场额外的戏词唱曲,一来算是赔本赚个吆喝,为着下一次的生意,二来若是主人家今日喜事办得不错,见着戏班子艺人如此卖力,也会多给些赏钱。
若是突然制止,免不了最后这好好的收尾宴失了葛家面子,葛行人到中年,又是个生意人,面子要比身外的几块银锭子重要的多。
他见台上戏曲班子的男女老少似乎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老者惊住,便认为他们是一伙的,只转头与同席客人交谈起来,一耳一用,一边听面前人讲话,一边听着台上的话。
“就说这白骨不怕风吹雨,唯恨仇人坐金山,山道夺金数万两,隐入市井消尘烟。”
几句话说的抑扬顿挫,字字真情。
“铮”一声,简短急速的琵琶声似夺命利刃,突兀又铿锵的响了一下,而后被瞬间压下。
葛朝瑾一脸茫然,心道:“说得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玩意。”
正说话的葛行神色却突然一怔,交谈的话音急转直下,几句说完竟“腾”地站起身莫名做出了送客的动作。身后高台上的老先生见台下葛行动作话音并未停。
“列为看官,今日咱们说一段几年前的陵水黄金案,再看一看那带着人皮面具的豺狼如何佯装做人却终见阎王的戏码。”
“七年前,陵水山道有五万两黄金走过......”
葛行挂着笑脸将最后一波客人送出府门外,示意看门的护卫关紧大门,刚转过身,就见那犄角旮旯还有四位一瞬不瞬地坐在那,一杯杯百无聊赖地往嘴里灌酒。
葛行虽然这几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但以前也是刀尖舔血不要命的货色,此时打眼一看,便觉这几人身上漫出来的杀气。
台上的戏班子突然间没了踪影,只剩老先生一位在台上茕茕孑立,放声高歌。
“......却说那匪徒玩了一招灯下黑,两年后又重回故地,做起了向善的生意人,可谁知,生意是真,向善却是假,若真是惹怒了这位披着人皮的饿狼,他便要兽性大发,将人啃食殆尽,累累白骨堆成金银山,倒叫他真的做起了山大王......”
就在此时,葛府守卫的护卫已经全数聚集在葛行身后,没想到迷药放晕一屋子后,各处搜搜攒攒竟还有二十多人,这些人看着都是有些功夫的打手,各个手持利剑,满院喜灯映在剑身上,竟添了几分慑人血色,仿佛刚在哪处鲜血里滚了一圈。
葛行瞥了眼一侧坐着的四位,又转眼看向台上说书的老先生,带着两分礼貌,似笑非笑问道:“老先生这段书是从何处听来的?”
成叔这时转头看了眼葛行,葛行这几年不知是被生意场上见面三分笑的行事风格浸透了,还是被金银养的太滋润,此时活脱脱一副富甲一方且心地和善的善人模样。
几年前山道对峙的满身狠厉匪气此时已被他压制隐藏得极好,本已再难见到,此时许是场内没别人,或者说在场的人再也不会见到明日朝阳,他竟然不加掩饰,放出了内心那难以压抑的兽性。
老先生沉沉笑了一声:“自山林草木间,自飘摇风雨间,自喧闹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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