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想成事,那便得讲究时机。时机不到,纵使使尽全身力气,也终将一事无成。
虽说兰融心里头十分想把棋牌推广到各县,可一家人反反复复商量过后,得出的结论却是:最快也得等上两个月。
究其根本,还是京东路的冬天太长,不到春暖花开,大家都不乐意出门。
兰老头预计的时间更长一些,他认为还不止要等两个月,三个月都未必能成!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地里的白菜都冻死了好几颗,连芯子都黑了,以他的经验看,今年的倒春寒会格外长。
大家听后都觉得愁,八百两银子现在可是一分都没还上呢!但愁归愁,年还是要过的,过年前的准备更是半点都不能少!
牛贵香和王金花这两日都没出门,就窝在屋里发豆芽。几盆干豆子先拿开水烫一遍,再放进盆里,上头铺一层布,每日换个三五回水,没过几天,豆芽就能蹿得老高。
往年一到冬日,家里便没什么绿叶菜可吃,新鲜些的也不过是白菜、大葱。
而今年却大不相同了。
有一回牛贵香她们闲聊时得知,村里有妇人冬日里生豆芽,靠的就是家中的暖炕。从那以后,俩人便天天乐此不疲地拿着家里的种子发黄豆芽、绿豆芽、豌豆芽。
兰融还特意去采访过兰老头,问他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自认为是全村头一等富户的兰老头拍着胸口,大手一挥,十分豪气:“随便祸祸!最后不都吃进自家人肚子里了?”
腊月十五那天,兰老三几人终于大包小裹地回了家。
他们忙活许久,总算将宛丘县的铺子兑了出去。兰老三拿着兑铺子的银钱,在宛丘县买下了一间小屋。屋子不大,却隔出了两间房,一间他自己住,另一间留给家里人去县城歇脚时住。
三郎回家时,兴致勃勃地抱了一大摞书来给四娘和兰融看。
两人一看,顿时惊喜不已。
里面竟都是县学先生讲的经义和注解!
兰融拿着讲义,爱不释手,坐在炕上就翻了起来。谁知这一翻不要紧,她的瞳孔当场开始剧烈地震。
只见“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旁边,被三郎写了一行小小批注——我想上天。
而“天生我材必有用”后头,则跟着一句——我真能耐。
兰融:“.....”
她先是震惊于三郎的胆大。
上回他这么干的时候,可是差点被孟先生退学的!
她又忍不住佩服起三郎那种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勇气,怎么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悬崖边上反复横跳哎呦喂!
三郎却得意地轻哼一声,脸仰得跟向日葵似得:“我们先生,可跟别人不一样!这算啥?没见识!”
兰融好奇打听:“哎,那你说说,你们先生什么样?怎么就不一样?”
三郎张口便来:“鹤发童颜,不落俗尘,超然物外,宛若谪仙!”
大郎忍不住道:“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向先生听到了,必要罚你!”
“你们先生姓向?”兰融一怔,恍惚想起先前曾见过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头。若真是同一个人,那三郎这回倒也没全胡说。
兰重在一旁,仔细给兰融讲起三郎在县学里的丰功伟绩。
原来有一回,三郎乱涂乱画的草纸偶然被向先生瞧见了,当场就把三郎吓得眼红哽咽,生怕自己再被逐出县学,谁知向先生却很喜欢他的批注,认为这样背书记得牢,还更添些意趣,甚至还常常和三郎“讨论”学问。
这可极大地助长了三郎的气焰。
原先他还只是私下涂鸦,如今却敢拿到县学明面上讨论了。
三郎的魔性,就像兰融的棋牌一样,在整个县学里病毒式传播。等其他学官察觉不对时,早已来不及了!全县学的学子,几乎都学会了这种歪七扭八的注解法。
有那死板的学官找上向先生,直言他这是有辱圣贤。
向先生却只问了他一句:“你就说,他们记没记住吧?”
那人一噎,掩面拂袖而去。
没招!今年小考,全县学考的都比从前好!就连那些走后门进来的纨绔,都能答上七七八八。
如今,县学里其他学官都对三郎避之不及,生怕自己前脚刚讲到“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后脚底下学子就齐刷刷接上一句:睡啥睡,起来玩!
听到三哥竟被先生如此照拂,兰融也想投桃报李。
她托着下巴,忽然来了一句:“你们下回多给他带些甜软糕点试试。”
三郎没听懂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他也懒得琢磨,痛快道:“行!”
说完三郎在县学里闹出来的这些趣事,兰重话题一转,忽然问几人:“你们什么时候遇见的俞其理?”
“俞其理?姓俞?就是那个粗眉圆眼、招风耳的小少爷?”兰融一边形容,一边给兰重比划他的身高体型。
兰重点了点头,和众人道:“他本已告假归家,却在前两天又来了县学一趟,说要托我们做个中人,请你吃酒。”
兰融一愣:“请我一个?还是请我们一起?不请你们吗?”
兰重解释道:“说是请你,还有上回跟他一块玩牌的那位。是钱家舅舅吗?”
兰融点点头,又把自己的猜测连带抱怨说给兰重听:“上回我不是同他说过,这牌的玩法不止一种吗?他许是又想学新玩法了。我跟你说,上回我明明都想给他便宜些,可他偏偏不信我,还拿话来试探我……”
她越说越来劲,喋喋不休地控诉起俞其理的恶劣行径。
要知道,有钱的时候,兰融可是全家头一号大方人。可没钱的时候,她比兰老头还要抠门!
听完兰融的话,兰重皱眉:“要不我替你回了他?”
兰融忙摆手:“可别!八十两银子呢!”
说罢,她又开始掰着手指头算,算来算去,慢吞吞道:“二月吧.....二月十五之后。你帮我问问他何时有空,再给我传信。”
兰重点点头:“嗯,我记下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兰家丝毫没有因为几人归家变得清闲,反倒更忙碌了。
先是家里各处都得扫洗收拾。
今年兰家屋里屋外添置了不少东西,光是把这些东西擦洗干净,再一一摆回去,这一来一往,极费工夫,偏偏这活还急不得,只能慢工出细活,这些活计全被家中女眷包了。
而家里那几个有力气的,都被兰融指使去造农具了。
兰老头一开始还想抗议:“咱家都拉了饥荒,欠那么多银子都还不上了,还造啥新农具?自家够用不就成了?”
兰融追着兰老头就开始算账,讲时间多紧,讲若是庄户能省多少功夫,精耕出多少亩地。
兰老头哪里算的过来,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只能举手投降:“行行行!都依你!”
忙活到年夜饭这日,兰家终于能歇歇,到了晚上,兰家饭桌上足足摆了十二道菜。
红烧草鱼、醋溜豆芽、酱肘子、扣肉、白菜冻豆腐....
大鱼大肉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着白雾。兰家众人瞧着这一桌菜,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忙碌一年,不就图个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顿好年夜饭?
众人吃的起劲,美滋滋,乐呵呵。
可偏偏吃到这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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