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内室,能听见殿外雨脚斜飞,檐铃铮然,碎玉声噼啪不绝,似有人在琉璃瓦上急拨冰弦。
这是谢允明真正意义上正式与这位复宠的魏妃交谈合作。
香炉里吐出袅袅青烟,是上好的沉水香,却莫名带着一丝近乎哀婉的缠绵。
温柔刀也能取人性命,把控好皇帝的枕边风,谢允明才能更好利用皇权做他的垫脚石,第一次合作,收益颇丰,他事前从未与这个女子有过交往。但他现在更加确信,这是一个有本事的女人。
魏妃进宫前受过特意的调教,她深谙阮娘的习惯,可替身并不是好当的。哪怕相貌相似,举止相似,也不意味着就能盛宠不衰。
学得太像,男人不会真正高兴,因为赝品终究是赝品,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失去的是什么,只会徒增厌烦。
学得不像,男人更不会高兴,因为他花费心思寻来的替代品,连片刻失而复得的慰藉都无法给予。
所以,这样一个处境微妙的女人,她必须学会察言观色,必须懂得何为适可而止,她要在男人沉湎于怀念时,恰到好处地提供一丝熟悉的慰藉,又要在那慰藉即将触及真实伤痛时,巧妙地保留一份属于她自己的,不易察觉的新鲜感。
这一点,谢允明倒是能体会她几分感受。
此刻,两人正对而坐,中间隔着一方紫檀小几,几上白瓷茶盏中,淡绿色的茶汤正氤氲着热气。
阮娘最爱茶。
晨起必用荷露煮水,水沸三声后投茶,七息即起,不许早一瞬,也不许晚一瞬。
比起那永远喝不完的,苦涩的汤药,谢允明也更偏爱这清茶的微香与回甘。
而魏妃……她的喜好似乎早已不重要,她习惯性地端起茶盏,指尖的姿态,饮茶的节奏,都不是她自己的影子。
当两人同时拂袖,端起茶盏的刹那,那同步的动作,那低垂的眉眼,任谁看了,恐怕都会误以为这是一对血脉相连,默契天成的母子。
魏妃率先开口:“陛下有意将你过继到我膝下,你若觉得时机到了,这事……便可促成。”
谢允明只轻轻吹拂着茶汤上的热气,应道:“好。”
“我已经帮过你一次了。”魏妃搁下茶盖,脆声清冷,“告诉我,我孩儿的尸骨在哪里?”
“娘娘,合作不是这么谈的,你得到你最最重要的东西,我也要得到我最想要的。”谢允明抬眸,回道:“不过娘娘放心,尸骨在我手中保存得完好无缺。就连他脖颈上戴着的那条小吊坠,也依旧完好。”
“当啷——”
茶盏被重重落回案面,残汤溅成一圈碧痕,魏妃眸光倏地锋利,质问道:“什么吊坠?你是想要骗我?”
谢允明神色不动,语调仍带三分温雅:“怎么?娘娘这么快就忘了?”
“还是说,我竟是找错尸骨了?”他笑了笑:“那副小骨头颈上,可挂着赤金打的小虎坠,一指长,张牙抱尾,若娘娘真认不得,不如我就将其投炉火焚,再洒进南城河,也算给它寻个归处。”
“明儿。”魏妃这样温柔地唤他,“那是大火前一天,我给我的孩儿戴上的。”
“你还想要什么?我只想要我的孩子。”
“娘娘就做个好母亲便是。”谢允明迎着她迫切的目光,“我一定物归原主,只是,我还需借它一用,来对付真正杀害娘娘孩儿的真凶。”
“是谁?”魏妃猛地前倾身体,“是淑妃?还是德妃?你已经查清楚了?”
“娘娘还请耐心再等一等。”谢允明道,“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将真凶,连同尸骨,一同双手奉上。”
魏妃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良久,才像是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她重新端起茶盏,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京城也在下雨,连绵不绝,陛下近日愁眉不展,各地水患的折子堆满了御案,难民越来越多,怨声载道,陛下……似乎起了想要亲赴地方微服私访,体察实情的心思。”
“届时,国师需坐镇京畿,陛下会带上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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