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妙仪面无表情地望着天空中所谓的吉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预测天象于钦天监来说不过是小事一件,而王家向来不缺人脉。
队伍缓缓行至锦江边,靖王从肩舆上走下。
众人山呼海啸,“臣等拜见靖王殿下。”
秦献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个老狐狸面上看着恭谨,心里却各有各的心思,他抬手,“今日上巳佳节,蒙上天垂怜,降此吉兆,愿与诸位士族同心同德,共护陵阳安宁,共图太平盛世。”
“靖王乃宗室正统,身负天命,如今北方大乱,戌赤肆虐,百姓流离失所,唯有靖王能召集天下有志之士,保全江南,收复北方。”梁晔拱手说道,顾廷槐虽唾他见风使舵,但也不得不承认几王之中,唯有得王谢两家相助的靖王与兵强马壮的宁王有帝王之相。
宁王屡战屡胜,势不可挡,如今形势不明,他还不想那么快站队。
梁晔想的则要简单很多,他自然知道宁王来势汹汹,只是现在先一步占据陵阳的是靖王,若一味观望,错失良机,梁家恐受波及,倒不如先示好,若是哪日靖王落了下风,再反水也不迟。
秦献扫一眼便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也不在意,“昔日父皇在世时,就常与本王夸赞二位乃是肱骨之臣,今日得见,果真不凡,愿二位能以百姓为重,与本王同心协力共护陵阳安宁。”
“王爷天命所归,心怀天下,我等自然配合。”梁晔毕恭毕敬地附和。
这般讨好的话顾廷槐实难出口,遂似是赞同地拱了拱手。
“行了,本王在这反倒拘束了你们,你等自便,本王去那山上的寺庙瞧瞧。”秦献见好就收,不欲在这惹人厌烦,复上了肩舆,叫人抬走了。
那头方热闹开,妙仪跟前就来了个小内侍,恭敬垂首,“女郎,殿下请您怀恩寺议事,将军也须一同前往。”
锦江西山之侧,怀恩寺踞蟠龙岭上。
此寺始建于先朝开国之初,为感念太祖定鼎、抚恤阵亡将士而立,故名“怀恩”。
历三帝扩建,方有今日规制。占地四十余亩,殿宇依山层叠,钟鼓楼对峙,佛塔高耸,为陵阳数一数二的官寺。
本朝以来,多有宗室勋贵在此设斋祈福,亦常为密议之所,香火盛而人迹肃,不与寻常禅林同。
入得山门,便见古柏夹道,苍干虬枝,尽是百年以上的光景,枝桠交错,遮天蔽日,风过处,柏叶簌簌作响。
前行便是天王殿,殿内弥勒佛袒胸笑坐,眉眼弯弯,尽是慈悲意;旁侧金刚怒目圆睁,衣袂似欲翻飞,威气凛凛,一慈一威。
重檐歇山,黑瓦覆顶,檐角翘挑,殿内三世佛金身不见斑驳,法相庄严,端坐莲台,案上铜炉青烟袅袅,丝丝缕缕。
寺院东西两庑,格局对称,东庑设禅堂与客舍,陈设简洁,专供宗室大员停驻歇息,西庑为藏经楼,朱门常年闭锁。
妙仪和谢昶由内侍引着继续往里走,日光穿过古柏,在青砖地上投下疏影。
“请女郎先行入内,殿下已久候。”内侍替她推开门,只见静室中唯有一几、两椅、一炉香,别无余物,桌几前便坐着秦献。
侍者上茶,轻步退出,掩门。
靖王先开口,将方才岸边情形细说了一遍,“梁晔今日倒是恭顺,表态最疾,应和最响。此辈最会看风使舵,见大势已定,便立刻倒向,半分犹豫也无。”
“顾廷槐则全然不同。”靖王语气微沉,“面上虽未顶撞,眼神里那股不服气却是藏不住的。他是硬气人,认理不认势,心里未必服这新局,只是碍于场合不便发作。”
妙仪端坐,静听。
“还有齐邕和朱平衍,”靖王稍顿,“二人始终冷眼旁观,虽见动摇之色但未有表态,这两家根基深、人脉广,一时摸不透深浅,也动不得。”
说罢,靖王抬眼:“如今四家盘踞,各怀心思,你是明白人,说说看——当先拿谁开刀?”
静室一时无声,只有香炉青烟缓缓上升。
妙仪垂眸片刻,斟酌好说辞才慢慢开口,“殿下,臣女以为梁晔不可先动,顾家当为首刀。”
靖王眉微挑:“哦?是因为四家之中唯有他的不服之意最为明显?”
“是也不是。”妙仪解释,“梁晔今日虽应和最勤,看似忠心,实则最不可信。这样的人惯是风中之草,风往哪边吹,便往哪边倒。今日顺服,是因见天降吉象、民心所归;明日若殿下稍有不及,第一个倒戈的便是他。而顾廷槐虽然毫不掩饰不服,但若真能驯服他,确是堪用之人。”
“那为何?”秦献的手指在桌几上敲了敲,“要先拿顾家开刀?”
“正因为梁晔善于伪装,此刻动他师出无名,旁人只会议论殿下容不得顺臣,反倒落人口实。”
秦献颔首:“有理,那顾家又是因何原因,你方才不是说顾廷槐这样的人可堪重用,你反倒要先动他?”
“顾廷槐这种直臣心里有准绳,要么不服,要么死忠。他的不服全都写在脸上,不藏不掖,比梁晔那套口蜜腹剑要干净得多。”妙仪话锋一转,“正因为他不服,且敢露于色,才必须先动。殿下要立威,要定规矩,就要动那个最不服的,而且要恩威并施,叫他心服口服,此番如同敲山震虎,其余三家自然知道轻重:顺者昌,逆者亡。”
静室中沉默片刻。
靖王看着妙仪,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放下,“这事就交给你了,替本王好好敲打一下顾家。”
“是。”
窗外,古柏影动,风过无声。
“让怀玉进来吧。”秦献下了逐客令。
妙仪起身敛衽一礼,后轻步退出静室,廊下古柏风动,疏影斑驳,抬首正好撞见谢昶的眼底,“殿下召小将军入内。”
错身而过时,谢昶伸手轻拦,低声道:“女郎稍等片刻,殿下想来是有军务吩咐,耽搁不了多久,待会我便送女郎回府,这蟠龙岭山路崎岖,且近日流民寇作乱,女郎独行,恐有不妥。”
妙仪脚步一顿,知其是一片好意,不便推辞,便应承下来:“那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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