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下面这些人或装作不闻,或面露惧色的模样,秦献厌烦地抬手挥了挥,“罢了,开宴吧。”
殿内歌舞升腾,美酒盈樽,其实各怀心思,秦献也兴致寥寥,南方的这些世家大族富裕已久,自有尊严,实在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如今主位空悬,几位皇兄皇弟都杀红了眼,但大都根据殷江以北,若是他能占据陵阳,再收南方四州,自立为王,这天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升腾,秦献把酒爵搁置在桌,冲旁边的老太监招了招手,“王全,你陪朕去外头透透气。”
下面的人见靖王起身欲走,惶惶然不知所措,纷纷起身要跪,以为是哪里又惹到这位阴晴不定的主。
“继续宴饮,本王去透透气。”
王全连忙跟了出去,昏暗的行宫里,一少一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着。
下头的人都被派去了宴会伺候,偌大的后苑只剩下两道黑漆漆的影子在墙上拉长。
“王全。”秦献轻轻唤了声。
“诶,奴才在。”王全原是先帝大伴,后来被派到靖王秦献身边伺候以示皇恩。
秦献许久没有声音,王全也就这么弓腰垂首地候着。
“你以为本王是否该封一女子为侯,做本王的幕僚?”
王全连忙道,“奴才怎敢妄议……”
“本王叫你说你便说。”秦献不悦打断,“你是父皇的大伴,又是宫里的老人,见多识广更甚于本王,本王想听听你的想法。”
王全却之不恭,对王家的这位女郎他有所耳闻,的确是个极聪慧的,若是个男子,只怕出将入相也是当得的,只可惜是个女儿身。
“那奴才便斗胆说上两句,殿下,这古往今来女子封侯者少之又少,其中又多为亲眷受封,单凭自个就高居侯位的并无先例。”
秦献默然,以为王全也并不支持这一决定时,便听他继续道:“但无先例并不意味着不能开先例,若这位王家女郎真是个谋才,殿下以侯位将其收入麾下也无不可,只是她得当真是个有本事的,甚至......得比封侯的男子更多出几分本事,才可堵住悠悠众口。”
秦献深以为然,所以才以助他在陵阳站稳脚跟为条件授其侯位,这并不是什么易事。
他虽贵为靖王,但在宗室里的辈分和威望都不算高,他能南下,全靠藩王和胡族带来的混乱局势,以及王谢两家的扶持。
可这些陵阳的高门士族不吃这一套,他们在殷江以南经营了几百年,世代高官厚禄,田土纵横阡陌,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个外来的王爷。
秦献自嘲地哼了声,“你方才听见了,顾家、齐家、朱家、梁家,没有一家来赴宴,可是本王却只能拿一个下人撒气。他们有自己的私兵府卫,门生故吏更是遍布朝野,就连父皇在时都得让他们三分,本王又有何办法?”
王全知道靖王难,只是生逢乱世,哪有轻而易举就能站稳脚跟的,他叹了声,宽慰道:“殿下也不必过于心急,江北战乱不断,大量士族涌入陵阳,和他们抢土地、抢资源,针锋相对是在所难免的。”
但是如果得不到江南这些士族的支持,别说建立政权,靖王这个只能依靠王谢两家庇护的王爷能不能在乱世保住小命都难说。
这话虽未说出,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所以王妙仪才会对秦献说:“要想在南方立足,必须搞定这些士族,尤其是最顶尖的顾、齐、梁、朱四大家,因为他们才是这里的根。”
秦献抬头看着这四方天空,只觉得憋闷,“三日后便是上巳节,每年上巳,世家贵族们都会在锦江边上踏青宴饮祈福,届时就照王妙仪所说去做。”
“是,奴才定会办妥当。”
*
三月初三,时序上巳,江南草长莺飞,暖风拂过陵阳大地,将锦江两岸的柳丝吹得轻扬如烟。
这一日,是西雍士族世代沿袭的祈福吉日,而陵阳作为南方士族聚居的核心之地,每逢上巳,锦江边便是冠盖相望、宴饮不绝。
岸边的桃林开得正盛,粉白花瓣随风飘落,铺在青石板路上,与士族子弟衣上的锦纹、腰间的玉珮相映成趣,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先生们的笔墨言辞,只能让顾廷槐等人暂不排斥王爷,却不能让他们真正信服。”王妙仪转过身,看向立在一旁的谢昶,“名士清谈终究是空中楼阁,还需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士族亲眼看到靖王的威严,而上巳节便是最好的时机。”
谢昶懒懒地抬眸望去,“所以你便托我联络袁琨、沈瑄等名士今日和靖王一同巡游锦江,替其造势?”
“不止如此。”王妙仪淡淡笑了,几日的操心让她身子有些吃不消,此时一阵风吹来,更是以手帕掩嘴不住咳嗽起来。
谢昶偏头看向她,“我之前差人送给女郎的药可有进服?”
“......”王妙仪这才想起那颗被束之高阁的药丸,赧然道:“还未,从前与小将军不甚相熟,不好受此重礼,叫侍女收起来找个机会归还。”
“你倒是分外诚实。”谢昶笑了声,薄薄的唇抿了抿,“那药丸是好东西,你若想要活着当上临光侯,还是乖乖把那药丸服用了。”
王妙仪默了会,“那就多谢小将军了。”
谢昶恣意地摆了摆手,往锦江的方向一抬下巴,王妙仪目光跟随而去,便见锦江边早已热闹起来。
以王、谢为首的江北世家与以顾、齐、朱、梁四姓马首是瞻的陵阳士族已陆续抵达江边。
岸边早已搭起了数十座华丽的帐篷,帐内陈设雅致,美酒佳肴一应俱全,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顾廷槐身着素色锦袍,手持羽扇,坐在主位之上,面色平静地自斟自饮。
他身旁的梁晔面色却有些凝重,低声说道:“靖王恐怕今日也会来锦江祈福,我们需多加留意。”
顾廷槐嗤了声,目光扫过江面:“他秦献虽是宗室正统,却无实权根基,南渡以来,全靠王谢两家的扶持,不足为惧。今日我们静观其变,若他识趣,便让他安心在陵阳暂住;若他想要凌驾于我们之上,我们四姓联手,足以将他赶出陵阳。”
正午时分,江边的宴饮正酣,士族子弟们饮酒作赋、踏青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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