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三白的眼眸阴寒,像是毒蛇,用冰凉的的花纹,一寸寸爬过萧璃面颊:
“堂妹,可是你故意在叔父面前说我坏话,惹得叔父不愿理我?”
方才提到心口的一口气,悄然散去。萧璃暗叹,幸得这堂哥头脑不算精明。
萧琢不知此中关节,只道终寻得萧璃一错处,立刻招呼众人道:
“诸位评评理,我这堂妹,如此忘恩负义,配得上萧家大小姐身份吗?配得上萧家那么多铺子吗?萧家得女如此,真当是家门不幸!”
京城商户数萧家最富有,富贵人家的事,无论好坏,都是人们喜闻乐道之事。凑过来的人愈发多了起来。
萧琢喜色渐浓,生怕众人不懂“忘恩负义”是怎么一回事,便主动给大家讲起萧家的过往。
萧琢此人,沉迷花街柳巷,成日里不务正业,但凡有了钱,便立即拿去糟践挥霍,可谓名副其实的败家子。可即便如此,只要他开口,萧富户便会给他银两,甚至在他刚及弱冠,便分与他十数间铺子。此般种种,只因萧富户愧对萧琢的爹。
早年间,萧家不似如今这般富有,萧富户兄弟两个为了招揽生意,四处奔波。
一次南下时,二人本是在河堤边清点货物,却忽遇河道涨水,萧家兄长护住了弟弟和货物,自己却被水卷走。后来在下游寻到,人早已没了气。
萧富户总道是自己连累了兄长,便将这份愧疚付诸在兄长留下的一对儿女身上,更时常教导萧璃,万事不可与堂兄妹相争。
但这对兄妹并不领情。萧琢要钱没完,萧姝则觉得这全都是叔叔欠自家的,若是爹尚在人世,她才是萧家长房大小姐,萧璃只能沦为堂小姐。既然是萧璃一家抢走了自己的一切,那么萧璃的东西,她也都要抢回来。
萧琢略去细节,只讲他爹如何舍命搭救萧富户,确实博得了些同情。
他垂下眉毛,用衣袖拭了拭眼角:
“这般大的情分,我和小姝却只当不存在。如今遇到困难,想找你借些钱,你却一分都不给。你这般冷漠无情,可对得起死去的大伯?”
生怕不够,萧琢又补充道:
“再者言,我只是找你借,又不是不还。”
萧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引得围观众人不满,指责她的话语如雪片般纷纷传来。
萧璃心下了然,唱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讨钱。
她仰起头望着萧琢:
“堂哥,你要钱是为了扩张你的铺子,是也不是?”
那双漆黑的眼眸像是被雨水冲洗过的夜空,又揉碎了星光,澄澈见底,仿佛一条清可见底的溪流。
萧琢戒心稍减:
“那还有假?”
“我信你。”萧璃漾起甜丝丝的笑意,宛如掺满了蜜浆的梅子酪,抚得人心沁甜:
“但萧家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要紧的去处,你先跟我说说,是哪几间铺子要扩张,如何扩张,预计多少银两,扩张后收益几何?”
时下女子虽不能经商,却可管家算账,是以这样问也是分内。
下三白的眼眸一僵,那话是随口一诌,怎料她竟还顺着过问细节?但当下这么多人瞧着,只好继续胡诌:
“是......聚香阁、云锦轩和玲珑坊。聚香阁乃……京城最大的香料坊,云锦轩和华衣坊乃京城最大的成衣铺子和首饰铺子。客人云集,店铺……太小,挤不下,若扩大店铺,可接纳更多客人,生意自能更好。可盘下隔壁的铺子,三间铺子都在西华街,一间至少二百两黄金,三间就是六百两黄金,加上装饰进料,不少于八百两黄金。”
众人倒吸冷气,寻常百姓一年不过赚五十贯钱,约合五两黄金,赋税、房租、粮食,加一起,一年剩不过十贯左右。人活一百年,未必见得一百两黄金,这人张口就是八百两,可见萧家之富有。
一时间,有人羡慕,有人仇恨。
仇富的人自然不希望萧璃好,便煽风点火:
“八百两黄金虽多,却也换不回一条命啊。”
这人一针见血,其他人纷纷附和。流言成了石头,似是要将萧璃砸个头破血流。
萧琢眼中喜色更甚,下巴高高扬起,快要指到天上。
萧璃蹙眉,状作沉吟,片刻后道:
“堂哥所言有理至极,不如妹妹替你想个容易法子。你细看便知,进出这三家铺子的大多是同一拨人,先来云锦轩买成衣,再往玲珑坊选首饰,最后去聚香阁配香囊。看似客人云集,但收益不曾上涨,更有客人抱怨,买一身衣裳竟要跑三个铺子,恁地繁琐。
“这般,不如将三铺合一。顾客挑选成衣的同时,就能选首饰配香囊,既省去繁琐,又扩大空间。紧凑排一排,约莫能空出三分之一,自也省下另租铺子的钱两。京城尚未有这样经营的铺子,客人觉得新奇,说不准会来瞧瞧。空间大了,又能迎来更多客人。你作为东家,无需花费银两,收益自涨。”
人们思忖片刻,纷纷点头,这确是个极妙的法子。
未曾想萧璃并非只会玩乐的富户小姐,不多花一分钱,收益却能增长,有同样经营店铺之人,暗自记下了这方法,准备回去就尝试。
萧琢眼中写满不可置信。那三间铺子是赚是赔与他何干?他只需要钱!可眼下,到手的钱就飞走了,偏生他搜刮尽肚肠,也没寻出半个反驳的词句。
他拿眼白瞪向萧姝,示意萧姝赶紧想办法。
萧姝打了个寒颤,萧琢每次遇到不顺心之事就会找她发脾气,但若非萧璃,萧琢又如何会遇到不顺心之事。
于是娇叱道:
“这主意甚好,但堂姐可知,按律,女子不得经商。你方才的话已是犯了律!”
称赞声渐弱,确然,这些已经涉及经商之事。众人看向萧璃的目光更多了探究。
萧璃眨眨眼:
“堂妹误会啦!这怎会是我想出的办法,这些啊——其实——是那位旻山书院的靳掌事帮我想的。”
这话半真半假,方才灵光一闪,眼前浮现出的竟是靳景珩在荷叶上点水那一幕。墨与画融合,竟别有一番滋味,顿时想到,若是铺子与铺子融合,又会如何?
可一想到用出这法子的人是靳景珩,萧璃心口一阵烦闷。
她眼睛眯成一道弯月,调子拉得黏黏腻腻:
“靳郎君啊,你想要跟他说上话,那可简单。只消说你遇到了难处,他便会帮你;不仅帮你眼下,还会帮你长远。为了此事,他与我往来的书信已攒了三寸高,一字一句尽是对我的嘱托,他真是个善人!”
敢耍她?让他学会“后悔”二字如何写。
人们恍然,原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在场更有不少姑娘小姐,听了萧璃这话,窃窃私语起来。
不知是谁先带了头,那些姑娘小姐结成长队,往旻山书院方向跑去。
倾盆大雨,不知何时渐小,淅淅沥沥,打在身上,甚是凉爽。萧璃双手一撑,竟然站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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