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璃一路疾奔,直至望见夜色里,萧府门楣上高悬的红灯笼,提着的心才终得落回实地。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萧璃房中的丫鬟元宝出来倒水。隐约瞧见一黑影在地上摸来摸去,走进两步一瞧,惊呼道:
“大小姐!你在做甚?”
萧璃抬头,拉住元宝衣袖,指了指自己腰间:
“今早出门,我是不是佩了一块雕山鸟鱼纹的白玉玉环?”
元宝见萧璃腰间空空,面露疑惑:
“大小姐方才是在找那玉环?”
一枚玉环而已,大小姐有无数块玉环。可大小姐此刻脸色惨白,好似丢了的不是块玉环,而是关乎性命之物。
她试探地问:
“是不是落在路上了?大小姐今日除了书院还去了何处?”
萧璃猛地看向她。
夜色晦暗,人的面容模糊得像地府爬上来的幽鬼,面前的萧府,好似一只蛰伏的巨兽。
萧璃攥紧裙摆,片刻后,转头往回跑。
元宝大喊:
“大小姐去何处?天黑了,我叫人陪着大小姐!”
漆黑的街巷中,萧璃和几个面首打着灯笼在地上寻找。
所寻之处正是萧璃走过之路,定然会经过那几处别院。
萧璃寻几眼,就要回头瞧那些面首几眼。
爹失踪后,她曾试探过这十七个面首。一则这些面首多少受过她恩惠,二则他们入府时前,萧璃早已调查过他们身世背景。是以未从中探得端倪。
这般却更叫人心煎,萧璃急得踱来踱去。
一叫桂月的面首小心地问:
“该不是有人瞧见这物贵重,偷偷捡走了吧?大小姐不如报了官,等天亮叫人一一盘查?”
萧璃心想,若被人捡走,那可大好。怕就怕那玉环落在别院门口,自己没找见,反叫有心人瞧见,从而起了疑心。那般,爹的事可就不好藏了。
另一叫霜月的面首道:
“莫非不是落在书院了?”
他今日陪萧璃去了书院,是以有所猜测。
萧璃眼前一亮。先前只顾忧心行迹暴露,浑忘了书院这档子事。当下抓过霜月袖子问:
“我从书院出来时,那玉环还在不在?”
霜月哪有萧璃这般眼力,支吾不清:
“好像在?又好像不在?”
萧璃瞪他一眼,心底却浮起一丝希冀——说不准就是落在书院了。
面色由惊转喜。这可是桩要紧事,靳景珩断不会将她拦在门外的!
清早,天色便是一片乌蒙,廊间一丝风也无,整个天幕宛如倒扣下来的一口锅。
旻山书院仿佛一夜之间全得了消息,但凡见着萧璃,断不可放她入内。
萧璃辩解:
“我真当是有东西落了,一枚玉环,这般大,雕着山鸟鱼纹,你可瞧见?”
侍从摇头。
“没瞧见?便该让我进去寻啊!丢了物件却不许找,贵书院是想私吞客人贵重之物?”
她刻意拔高嗓音,引得大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那侍从揪着衣角:
“萧大小姐稍等,小人请示一下掌事。”
“快去快去!”萧璃紧盯着他后背,只待他转身,自己趁势溜进去。
可那侍从甫一旋身,又有一侍从走出,灰白色澜衫一闪,将萧璃严严实实地挡回门口。
萧璃气笑:
“原来贵书院旁的事不做,只会与本小姐为难。”
那侍从面无表情:
“掌事命令,恕难违背。”
萧璃上前一步凑到他面前:
“掌事要你做甚你便做甚?掌事要你当宰相你当是不当?”
那侍从垂眸不理,颇有几分靳景珩的风范。
不多时,先前问话那侍从跑回来:
“萧大小姐,掌事捡到了那枚玉环,但他此刻事忙,稍后遣人送至萧府。”
得知没丢在别院,萧璃顿觉心头通畅无比,连这两个侍从也顺眼许多。
虽则如此,她此番是为见靳景珩而来,自不能应下。
她眉峰一扬,语调也多了几分不客气:
“遣人送?你可知那玉环价值几何?上好的羊脂白玉,从千年雪山上采下来的,一年里能得的料子不过巴掌大小。又请了京城最好的师父雕的,足足费了近半年功夫。前前后后算下来,这玉环少说也值几万两黄金!若是不慎磕碰了,你可陪得起么?”
她嗓音清亮,好似大珠小珠落玉盘,往来行人由侧目变为驻足。
侍从更加窘迫,只好再次跑去请示靳景珩。
萧璃暗自盘算:靳景珩拾到了玉环,自己便借着道谢的由头请他吃饭,席间特意点些名贵菜式,叫他受了这份情,不好意思不回请。往来多了,总能从他口中套出些话来。
这般一想,颊边的梨涡便漾开一抹甜丝丝的笑意。眼风瞥见那冷面侍从仍旧杵在门口,便凑将过去:
“小郎君,闲等无聊,不如,你给我讲讲你们掌事的事!他有何喜好?他经常与何人交游?我听闻曾有一白衣女子与他往来甚密,那女子与他是何关系?”
她声音如泠泠碎玉,叫人听着便生出几分欢喜。可这侍从竟毫不为所动,甚至微微侧过头去。
一股闷气压住胸口,萧璃剜了这人一眼,心中暗骂靳景珩上梁不正下梁歪。
不多时,那侍从去而复返:
“萧大小姐,掌事说了,他会寻些手脚细致的人送来。那些人平日里运送的书画,比这玉环贵重得多,断不会出什么差池,还请小姐放心。”
笑意凝在唇边,那人竟敢瞧不起她的宝贝!
当下心如电转,又道:
“贵重只是一层,更要紧的是,那是我娘留与我唯一的念想!我答应过娘从不离身。偏生昨日疏忽遗落,已然违了对娘的承诺。今日早起便觉心口阵阵发痛,想来定是娘在怪我,若再不尽快取回,惹娘动怒,我这条命怕是也要随娘去了。”
她双手捧心,站立不稳,真像是一时三刻就能驾鹤西去的模样。
萧璃虽为首富之女,平日里却待人友善,此刻,围观众人开始对书院指指点点。
那侍从更加慌神,只得再问。这一次回来时,气还没喘匀,就慌张道:
“萧大小姐,请随小人来。”
先前已来过一次,记熟了后院通路。萧璃逮住那侍从晃神的功夫,抬步便溜。
天色更暗了些,仿佛一张不透气的棉被,密实地盖了下来,将万物都遮成灰白两色。
古树荷花皆失了颜色,就连廊下新换上的绿窗纱也暗淡许多。
萧璃望着窗纱上绣着的木芙蓉出神,思绪又飘到了靳景珩画中的木芙蓉。
那花枝仍是花枝,只是配上那白衫白帽的人影,便多了几分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蓦地,一个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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