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明霄躬身行礼,声音压低了几分,“宋府那边传来消息,宋大小姐受了刑。”
箫凛握着玉笔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他:“何事?”
“昨日宋夫人出殡之日,宋大小姐怀疑宋夫人的死与府中的姨娘有关,便想让老夫人出面,谁知老夫人那日见宋夫人死时,一时吐血晕了过去,醒来便中风瘫痪,连话都说不出。”明霄缓缓说道,“那姨娘便反咬一口说是宋大小姐污蔑她,宋将军动了怒,便下了军令,五十杖刑。还有,宋大小姐伤得重,”
“属下,还听说那宋大小姐受五十杖刑,竟一声不吭,当真是佩服至极。”
最后一句话落入耳中,箫凛瞳孔微微收缩,心中莫名一动。
她那纤弱的身子,怎能扛得住杖刑?竟还能忍住,一声吭。
念头一闪而过,几乎是下意识地,箫凛开口道:“可有府医看过?”
“未曾,宋将军下令,不让大夫去诊治。”
随后箫凛又开口道:“明霄,你去备些上好的药材送去。”
明霄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神情愣了一瞬。今日殿下为何会突然关心起宋家大小姐?他心中虽是疑惑,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可对上箫凛深邃的眸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见明霄愣在原地不动,箫凛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到催促:“快去,愣着干嘛?”
“是,殿下!”明霄回过神,连忙躬身应道,心中的诧异却丝毫不减。他实在想不明白,殿下为何会突然对宋府的事如此上心,尤其是对那宋大小姐。但他不敢多问,转身快步退出殿外,心中只想着尽快将药材送去,免得殿下再催促。
殿内,箫凛望着明霄离去的背影,握着玉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或许是觉得宋韫处境可怜,或许是觉得她与那橘衣女子的渊源,又或许,是心底那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在意。
他看着宣纸上的笔墨字迹,眼底复杂,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明霄刚走至院中青石板路,正巧撞见从院门口走进来谢玦,恭敬服了个礼,随后便想跨步离去。
却被谢玦忽然伸出负立在背后那着这扇的手,似打趣拦住了他。
见他神色紧促,步履急匆匆,便笑问道:“何事如此这般着急?”
明霄见状又拱手回道:“回世子,属下……”
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说起,若将此事告知世子,依世子这般秉性,定是要去殿下面前打趣,被殿下知道是他多嘴,那他怕是不想活了。
为了小命要紧,于是便说:“世子,还是自己亲自去问殿下,属下可不敢妄议主子的话。”
说罢,再次拱手离开。
谢绝侧着身子疑惑的望着明霄的背影,拧着眉,负立在身后的折扇轻晃着,缓步朝萧凛所在的书房走去。
人未到,生先闻:“宸王殿下,可在?”
听闻这不羁的笑言,萧凛不用抬眸便知是他那堂兄来了。
谢玦走近几步,正当看见萧凛,便又问了一嘴:“方才我见明霄急匆匆走,可是发生了何事?”
萧凛垂眸,看似认真地持着玉笔,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在纸上书写得行云流水。
但却答非所问:“堂兄前来,所为何事?”
“你应知陛下念及宋夫人薨逝,特许宋大小姐守孝三载,与太子婚约暂且搁置一事吧?”谢玦走近凑至案前,俯身看着他执笔的动作。
“略知一二。”
“虽说太子与宋大小姐的婚约推迟,形同作废。太子失了将军府兵力之助,太傅一派定然是喜不自胜,于我们而言,亦是十分有利。”谢玦细细分析朝局,将其中利害一一剖明。
箫凛微微颔首,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似是赞同他所言。
“只是,”谢玦俯身,以扇尖轻点着案面,继而低声提醒,“太傅若扶持端王之势渐盛,你就不怕日后难以制衡?”
“此事,你可曾思量清楚?”
箫凛执着玉笔,以笔尾将他抵在书案上的折扇轻轻推开,又以左手将拂过案上墨迹干透的宣纸,似在欣赏自己方才所写。
“那又如何?”箫凛语调冷淡,似寒冬凛冽,“堂兄莫非忘了,可‘太傅’二字,究竟是何分量?”
此言一出,谢玦立时明了他的言语。
太傅乃帝师,人臣之极,辅佐君王,位尊权重。先太子在世时,太傅对其器重有加,奈何天不随人愿,先太子不过在位二载便战死沙场,尸骨无存。后宣帝龙体日渐衰弱,朝中大臣屡次奏请早定储君。太傅本欲举荐当时的六皇子——如今早已流放蜀地——为太子,岂料刚向宣帝进言,便传来六皇子与后宫嫔妃私通的密报。
宣帝震怒,一口回绝,将六皇子贬为庶民,流放蜀地;而嫔妃则被宫中宦官活活勒死。自此宣帝便对太傅心生不满,转而听从丞相举荐,立五皇子为太子,便是如今的东宫太子箫琰。
若不是宫中成年皇子寥寥,加之箫凛自幼病弱,太傅也未必会扶持如今的端王,用以抗衡赵相在朝中的势力。
他深知箫凛从不说无的放矢之语,太傅看似扶持端王,实则不过是借端王这颗棋子,稳定自己在朝堂中的位置。
而宣帝素来信任丞相,却对太傅扶持端王一事,始终避而不谈。
上位者权柄愈重,高位者心中忌惮便愈深。
“景珩是说,陛下早有制衡丞相之心?”谢玦压低声音,目光下意识扫过书房禁闭的门窗,确认无旁人偷听。
箫凛终于搁下玉笔,指尖轻摩着笔杆上温润的羊脂玉,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帝心难测,却也是最清醒。丞相掌管六部,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早已是陛下心头一根刺。太傅扶持端王,看似与丞相分庭抗礼,实则不过是父皇默许的‘以毒攻毒’。”
“借太傅之手,削丞相之势,待两败俱伤,再收渔翁之利,譬如当年‘苏赵相争’。”
谢玦心头一震,折扇“啪”地收拢:“陛下竟藏得如此之深?那端王......不过是颗弃子?”
“弃子与否,倒看他是否识趣。”箫凛端起案上冷透的茶,浅啜一口,苦涩在舌尖化开,恰如这朝局的滋味,“太傅贵为帝师,未必看不出父皇的心思,却依旧推端王上前,不过是想赌一把——赌端王能成气候,赌他能借端王之手,彻底压过丞相,重掌帝师权柄。”
“只可惜,他赌错了。”
“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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