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澄沉默了几秒。
“边氏集团……”她想了想，“前些天也有人来问过，说是家属，想打听他的下落。”
她摇了摇头。
“但他不在我们这里。这姓也很少见，如果听过我应该有印象的。但我们这里都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听罢，温枝有些气馁，却听方澄补充道：“城西那边不是还有一个非官方物资点吗？应该知道吧？你们可以试着去那里问问。”
她说着，一边笑眯眯的拍拍温枝的肩膀，“顺便执行一个任务。”
“任务？”林知晓和温枝齐声重复了一遍。
倒不是她们不想做任务，加入了当然得承担责任，只是没想到第一个任务来的这么快。
方澄天生微笑唇，不说话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很和善，但此时嘴巴里说出的话却让她们怀疑人生。
“去帮我们谈笔生意。”
……谈生意？
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任务。
“那个……具体是什么生意呢？我们毕竟也不是专业的…”林知晓尴尬地挠挠脸。
话未说完，便被方澄微笑着截断，“你们之前不是开网店的吗？进货的时候总谈过点生意吧？真不是我不想派专业的人去，主要是现在人员紧缺，找不到比你们更合适的了。”
说着，还摆出一副“不用谦虚，我相信你们”的笑脸。
林知晓、温枝：……
这位领导还真是，性格独特。
她们相互看了一眼，林知晓试探地问道：“你们没有取缔那个物资点吗？”
方澄看着她，瞪大了眼睛，随即抱着肚子开始毫无形象地笑了起来。
林知晓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能尴尬地把目光移到贴在办公桌后的地图上。
等她终于笑完，抹掉笑出来的眼泪，才听到回复，“你果然和周筠描述的一样…特别。”
林知晓：？我不就问个问题吗怎么就特别了？
方澄咳了两声，面容正经起来，说：“那边有人在发东西，米、面、罐头、药。但不是我们的人。我们查过，查不到来源。”
她顿了顿。
“但去的人越来越多。”
林知晓想起忠叔说的话——不是不能去，是去了要小心。
“你们不管吗？”温枝问。
方澄看着她。
“怎么管？派人去封了？我们这边没办法一次性接收那么多人，而那些排队的人，有的是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的，饿了很久，就为了领一袋米。你告诉他们‘这是非法的’，他们会听吗？”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维持基地的运转。至于外面的事——我们暂时管不了那么多。”
林知晓注意到她说的是“暂时”。
紧接着，方澄叹了口气，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拒绝正面同官方交涉，我们当时直接提出物资交易，他们也一口回绝了。”
「感觉会很难搞啊。」两人同时如此想到。
但她们也没有拒绝，因为她们想到了一个人——
边止礼。
谈生意她们不在行有在行的人啊！况且边止礼的非官方身份应该也会方便他们接触物资点的负责人。
方澄看她们都没表示拒绝，满意地点点头，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卡，推过来。
“基地的通行证，有这个会更方便些。需要住的地方我让人安排，吃饭去食堂，有事找我。”
林知晓推拒了下，表示暂时用不上住所。
方澄点点头，看着她们。
“还有问题吗？”
林知晓犹豫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出现异常状况的人，会被送去哪里？”
方澄没有意外于她的问题，但也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
良久，她才开口道：“被送去单独隔离观察，尝试各种办法延缓变异。如果变异情况已经无法挽回，在彻底变异前，执行注射死亡。”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她无奈地笑着，“觉得很残忍？”
林知晓和温枝沉默着，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仿佛这个问题是她们不可承受之重。
“在没研制出疫苗前，我们能做的只有让他们减轻他们的痛苦，让他们作为人而非怪物，体面地离开。”她的微笑唇此时也紧绷着，扯成平直的一条线，“一旦药物断供，我们连这些都做不到。”
温枝只是垂着眼皮，没有出声。她见过太多不体面的死法，被进行注射死亡，甚至是被枪毙，都比那些死法好太多。
林知晓吐出一口浊气，最后只说了句：“我知道了。”
她拿起手上的通行证，看了看。
白色的，上面印着编号和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她都不记得自己有过这张照片。
方澄看着她们两个，沉默了几秒。
“小心点。”她补充道，“有任何意外情况就尽快离开，安全第一。”
交谈结束后，两人拿着几叠合同和资料从办公室出来。白色的灯，白色的墙，白色的地板，一切都白得发亮。
她们安静地走在过道上，没有人说话。
走出主楼，穿过院子。阳光很好，透过植物照在地上，落下斑斓的光晕。那几个搬运物资的人还在忙，一箱一箱往仓库里搬。
温枝突然问：“你说边董事长会不会在城西那边？”
林知晓顿了一下，“不知道。但去看看也好。”
温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们在门口出示那张通行证，小队长将她们上下打量了两眼，便放人了。
走出基地的大门，穿过那道灰色的围墙。那棵歪脖子槐树被风吹得簌簌响，树下的影子很短，快到正午了。
面包车还在原地，车头上糊着不明液体，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林知晓拉开车后备箱，拿出一条抹布草草擦了一遍，才总算没那么碍眼。
温枝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回去？”
林知晓握着方向盘，轻轻“嗯”了一声。
“回去搬救兵。”
温枝闻言笑了起来，显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
“需要我帮忙？”边止礼用手指着自己，看起来有些受宠若惊。
末世前，他是身价不菲的边氏集团CEO，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所有人都需要他。但在末世里，他的身份、身价、能力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已经许久没感受到真正“被需要”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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