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品都搬完,首领朝苏韵郑重行了一礼,“夫人的大恩,康某铭记于心,咱们几日之后见。”
苏韵忙回礼。
待胡商们都退了出去,众人才敢上前围观。
秦胭脂一副“什么都瞒不过我”的神情,葱尖似的手指,在那些堆积如山的货品上随意翻动两下,转身懒声对苏韵道:“说说吧。”
……
“多少?”吕嫂噌地起身,瞪大双眼,“你说这些东西要三百贯?!”
沛娘谨慎提醒,“还是低声些。”
吕嫂忙捂起嘴巴,半俯下身子,眼巴巴望向苏韵。
苏韵笑着点头,“是二百八十贯。”
“娘子您也说了,这都是人家不要的东西。”祝七娘满面愁云,“您怎么还花这么多钱买回来呀?”
沐娘也歪着头,“徵儿阿姐,真的有老鼠么?”
“鹊坪村是有的,不过很快就控制住了,目前我们这里安全,再说,就算有老鼠,也不敢进我们小院。”苏韵摸摸小姑娘的头,“招财进宝可不是吃素的。”
沐娘开心地笑了。
“来,帮个忙。”苏韵起身,指向一张巨大的波斯地毯,众人合力,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其展开来。
“看,这里,有两个老鼠啃的洞,我们只要把这里修补上,就这一张,卖个三五十贯不成问题,十张就回本了。”
众人都是女工的好手,埋头仔细研究良久,才都陆续颓丧摇头。
祝七娘道:“不行啊,这织法跟我们完全不同,光这拇指大的一处,经纬交错二十多根线都不止,再说这颜色…”
沉默许久的安大娘突然张口,“波斯的织法,我略懂一些,这么大一张地毯,数名娴熟的工匠齐做活,也要花上大半年的时间才能完成,他们的染料也很讲究,比如这蓝色,是从青金石中提取的,黄色则是来自于番红花,绿色则是绿松石,如此,颜色艳丽不说,还能保证百余年不褪色。”
“青金石番红花…”祝七娘更愁了,“番红花我不知道,但青金石可不便宜!要是想做染料,那还得花多少钱买这些?”
沛娘想得更长远些,“即便我们能修补好,可城里好多人都知道,娘子您这批货是从胡商手里收的,也知道毯子是破了补好的,还能卖得出去吗?”
吕嫂快人快语,“这个倒好办,换个地方卖不就得了,武当县就是个好去处!”
苏韵摇头,“我并不会隐瞒,反倒会将后修补之处指出来给买家看,能接受再买,不然只会砸自己的招牌,生意是做不长久的。”
“也是,虽然是修补的,只要做得好,不趴在地上看是看不出来的。”安大娘点头,“而且原本的五十贯的毯子,我们少收一些,四十五贯,或者干脆四十贯,想来没那么富裕,却又想要张波斯地毯充门面的人,会愿意掏这个钱的。”
祝七娘掰手指算账,“那,去掉本钱,再去掉买染料丝线的钱,这里面还夹有金线吧?还有我们的工钱,这个修补的活,想快也快不来…到最后,岂不是白忙?”
苏韵看着她们各个愁眉不展,替她担忧,怕她亏钱,心里暖洋洋的。
“那些木匣里,有些青金石的首饰,他们能打包一起给我,想来也不是什么好成色。”
她抬手一指,藏春忙过去将其中一个木匣抱过来,打开给众人看,“我想过了,隔行如隔山,宝石我们不懂,这首饰的生意便不做了,你们将这些青金石起下来染线,承托的金银则拿去烧了之后换钱。”
“说到金子。”雪信撅嘴,“别看他们这些东西搬得欢,生怕您反悔不要了,车上那些金器,他们可是搂得紧,不肯撒手呢!”
苏韵失笑,“再厉害的老鼠,也啃不动金子啊,他们也不傻,当然不可能贱卖。”
“虽然还有酒和胡靴…”祝七娘道,“但我怎么算还是觉得亏。”
“行啦!”秦胭脂看不下去,眼皮一掀,“东家娘子可比你们精明多了,一个个的,有这瞎操心的功夫,不如和安大娘一起学学,怎么补毯子!”
……
苏韵将葡萄酒和三勒浆各留了一桶在小院,其余都搬回苏府了。
谢三省酒量浅,司马开山又不能多喝,酒搬回去摆在那里,老将军只有眼馋的份儿,何苦来哉。
回去路上,雪信终于忍不住发问,“娘子,补那些毯子,真的能赚到钱么?”
“当然不止毯子!”苏韵狡黠一笑,“我呀,跟那位姓康的首领说好了,等后面的香料到了,成本价加一成卖给我。一来,他不至于亏本,还节省了售卖的时间——即便他们赶去通知后面车队,避开鹊坪村,恐怕也不能如往年那般容易出手。”
“二来,他们来得及,也有足够的本钱去采买刚下来的秋茶,再带些丝绸锦帛瓷器之类回去,这趟他不但亏不了,还能赚上一笔!”
“香料?”雪信愕然。
“没错,借此机会,香粉铺子可以推出些,加了珍贵香料的上等香粉和澡豆,余下的香料还可以单独售卖。”苏韵双目放光,“光是那胡椒,就有近五百斤,要知道,一斤胡椒就能赚五百钱,两斤就是一贯!”
藏春也激动起来,“五百斤就是二百五十贯!”
苏韵笑着点头。
雪信也跟着笑,旋即又皱起眉,“可是,他们为什么不换个地方卖呢?别处不知鼠患之事,未受损的东西都可以按原价售卖。”
“我朝与胡人通商已有数载,起初这种走商,只有大商队才做得起,据说穿越沙漠时雇的驼队,一天就要几贯钱。”苏韵娓娓道来,“兵贵神速,大商队自然要抢占先机,将西京、东都这样的大城收入囊中,并不允许其他商队来售卖货品。”
“一些小商队见有利可图,纷纷效仿,赌上全部身家走这一趟,成了,就堆金积玉,不成,就倾家荡产,每支商队都开始圈自己的地盘,去别人的地盘做生意,便是坏了规矩。”
雪信恍然,“原来如此!”
藏春道:“还是娘子远见卓识,论谁这么短的时间,也想不了这么周全的。”
雪信点头如捣蒜,“那是,咱们娘子,可是天底下,最最聪慧的…”
“行啦!”苏韵无奈,“就别变着花样夸我了,今日我可要好好歇歇,过些日子有的忙了!”
*
秋闱放榜,浔岚书院有两人通过乡试,一个是刘玉,另一个是吕城。
大家对此并不意外,浔岚书院之所以有名,就是因为每次秋闱都会有人上榜,从没有被人剃光头的时候。
可此时,吕城显然并不怎么开心。
“那严朝闻怎么总是为难于你!自己还不够,还要拉上几个人!”他气愤拂袖,“我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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