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娘急了,“哪能啊,她要是敢,外面那些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她了!”
怎么可能,殷家那么有钱,砸到所有人都闭嘴也不是什么难事。
严母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没再分辩,只是又叹了口气。
惠娘见了,出主意道:“夫人想看郎君又有何难,婢子这就去前院叫个檐子过来,抬着您去就是了。”
严母眼睛一亮,旋即又黯了下去,摇头道:“不妥,让小厮在后院行走,成何体统?”
“那婢子去赶个驴车来?”
主仆对视一眼。
半个时辰后,一辆驴车慢悠悠停在殷妙筠所在的琼华苑门前。
琼华苑进进出出的侍婢,见到驴车竟然跑到后院来无不讶然,有机灵的,赶紧跑进去给主子报信。
殷妙筠正在院子里乘凉,听完侍婢的话皱了皱眉,满脸不情愿地起身去迎。
严母下车时虽然有些狼狈,但此时已恢复趾高气昂的模样,由惠娘搀扶着进了院。
殷妙筠扯起个笑脸,“哟,阿姑怎么有时间来?”
严母听了,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侧目瞥了惠娘一眼。
惠娘心领神会,扬着脖子提醒道:“少夫人,这成婚之后,侍奉舅姑乃是为人妻的本分,您理应晨昏定省,问阿姑安的,之前是夫人体谅您新婚燕尔,晨起辛苦,这才不追究,但您也不能总…”
“你是在跟我说话么?”殷妙筠也不等她话说完,冷声打断。
惠娘一怔。
“我殷家再没规矩,也没有侍婢质问主子的道理!”殷妙筠目光如刀甩了过去,“我不管你之前什么样,在我这里,谁的侍婢,都也只是侍婢而已,做好你的事闭好你的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严酷夏日,却隐约有一阵凉风从后脊梁扫过,惠娘心中生惧,没了主意,只能转头看向严母。
大老远跑到这来,先吃了个下马威,严母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可还不等发作,扭头先看到一旁石凳上的碧色男子袍衫,再也忍不住问道:“那是不是一早我叫人送来的?朝闻怎么没穿?”
殷妙筠笑了一声,“阿姑不常在外行走,不知时下流行些什么,那袍衫的颜色料子款式,都是几年前的了,再叫夫君穿出去,岂不是遭人笑?知道的,是阿姑心疼夫君,特地给他准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殷家亏待了他,故意给他找旧衣穿呢!”
她一说完,身旁的两个婢子也都跟着吃吃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这话听着似是训斥,殷妙筠言语间却是一点厉色都没有,“可不能学人家没规矩!”
“是,婢子知错。”
主仆几人一唱一和,气得严母心发堵,她重重呼了口气,理了理心绪,又沉下声问道:“朝闻呢?”
“还没回来。”
“还没回来?”严母吃惊,“这个时辰,书院早就散学了,他去哪了?”
“不知道。”
严母又吃一惊,瞪大眼睛,“你,你做妻子的,怎么能连夫君行踪都不知道?”
殷妙筠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阿姑,夫君那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即便是夫妻,我也不能将人时时绑在身边看着吧?他是成亲,不是下大狱。”
“你也不用我说一句你顶一句。”严母哼了一声,“朝闻日后是要入朝堂的,若是不看紧些,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耽误了他的前程,或是有什么狐媚子将他人勾了去,到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殷妙筠却突然间又笑了起来。
她花枝乱颤的样子,没一点大家闺秀的矜持,仪态比起苏韵,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严母看了,眉头皱紧,嫌恶道:“你笑什么?”
殷妙筠摇着团扇,重新在软塌上倚坐下来,“没什么,我只是终于知道,夫君为什么要给阿姑选临泉阁了。”
“你说什么?”严母满脸不可置信,“你说是朝闻给我选的?他,他…”
殷妙筠点头,“是啊,当初我带他转了好几个院子,像近些的听雪轩、澄心院,他都不满意。是,您现在住的院子是最大的,但也是最远的。之前我还不明白,现在倒是懂了。不是我说啊,阿姑,您应当放放手,找些自己的事情做了,朝闻不是小孩子,您这样事无巨细管着,只会让他觉得厌烦。”
严母这一辈子的心,都系在儿子身上,哪能听得了这样的话,不禁气得浑身发抖,大喝道:“你,你给我住口!”
这边老妇怒火攻心歇斯底里,那边殷妙筠只是扯了扯嘴角,云淡风轻道:“忠言逆耳啊阿姑。”
“少夫人!”惠娘见状,一边给严母顺着心口,一边痛心疾首道,“再怎么样,您作为晚辈,也不该指责夫人!别说您还没生养,即便是有了孩子,也不见得能体会夫人的这片苦心!”
殷妙筠摇着团扇的手一顿,眼帘一掀,“你说得也有理。那日后阿姑如何为人母,我便不再插嘴,要是有朝一日您把朝闻逼急了,不认您,您别说我没从中替您周旋就行。”
说着,她缓缓起身,向前行了几步,“还有,我方才是不是说过,让你闭好你的嘴?竹青!”
惠娘被她盯得发毛,还未等做出反应,脸上便狠狠挨了一下,刚要张口,另一边脸又是火辣辣的一下!
“夫人呐!您可得…夫人!!”
惠娘捂着两边脸,刚嚎了一声,却见严母两眼向上一翻,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
……
临泉阁的主屋门前,严朝闻听完郎中嘱咐,点点头,又深深揖了个礼,遣了人为其引路送出去,这才回身朝殷妙筠走来。
“你到底跟阿娘说什么了?把她气成这个样子?”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殷妙筠杏眼斜向一旁,不悦道:“我还能说什么,不过是你看被管得太紧喘不过气,直言劝了几句。”
严朝闻抿紧了唇。
不得不说,自从成了亲,远离了阿娘的掌控,他每日想穿什么便穿什么,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这些对于别人来说再寻常不过的事,却让他嗅到了自由的滋味,让他欣喜若狂。过了十几日的畅快日子,他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很多。
别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娶妻,人逢喜事精神爽,可个中缘由只有他自己知晓。
他就像搁浅的鱼,终于回到水里,终于能喘一口气。
可他又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那可是他的阿娘啊!
“你…”
“我知道,以后你们母子的事,我绝不再插手。”不等他说完,殷妙筠恨恨道,“这总行了吧?”
看着妻子也是一副委屈模样,严朝闻轻叹一声,上前两步执起她的手,声音温柔了许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么多年来,阿娘习惯了为我操持,我们刚成亲,便不叫她管,她是伤了心了,此事是我思虑不周,不怪你。”
殷妙筠脸上飞起红霞。
别看夜里耳鬓厮磨你侬我侬,可白日里,他这样体贴柔情似水的时候并不多见,她只道是文人那些穷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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