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沁雪,清月祈年。
夜间雪花厚重起来,新雪再覆旧疴,落在房顶,如碎玉声。
施宁用过晚饭,锦心在院子里安排梳洗事务。
冒着白雾的热水一桶桶提进浴房。
施宁已经剥光了衣裳,赤/条站着,她如只木偶,被人伺候着躺进浴桶。
过了新年,施宁就已十五。
平日穿着衣裳时不显,而今脱了,内里便如果肉削去果皮,白滋滋一片,水润润的。
丰腴得当,尤其姣姣。
锦心替施宁绞发,乌黑顺滑如绸缎的发丝不见一处缠绕,墨发披散在瘦削肩膀上,衬得皮肉白如玉瓷,叫人一眼瞧去,便想纳为己有,成心中宝,掌中雀。
那只娇雀此刻趴在桶檐,止不住地叹气。
锦心手上动作未停,开口问道。
“小姐,你这是怎的了?不就是赴约么?”
“往日若是裴世子约小姐赴约,您哪里会这样愁容。”
是啊,若是上一世未嫁裴府之前,别说约见了,便是同裴江砚对上一个视线,都足以叫她开心整天。
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到底是怎的了,竟三番五次同他碰上。
那人下午丢下一句约定便驾马离开,施宁站在原地,甚至拒绝的话语还没出口。
绞干了发,施宁一身白色寝衣,坐在床畔,锦心在一旁拾捡着什么。
整个晚上,她都魂不守舍,看起来心神不宁的样子。
锦心燃了支安神香,又吹了支蜡烛,屋内暗了几分。
又瞧了眼小姐。
见那娇媚人儿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如把小扇,倒映在眼下,盖出一片阴影。
猝然,美人抬眸。
施宁张嘴道。
“锦心,若人负你,你当如何?”
锦心如今还是个孩子,只是多年在施宁身边任大丫鬟,早已行事妥帖成熟。
却仍旧模样稚嫩。
她蹙着眉头,声音还带着奶气。
“奴婢倒是想不到什么法子伤那负我之人,只是若是负我,我便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叫他找见。”
施宁又问。
“你不想千刀万剐了他?”
锦心摇摇头。
“奴婢平日连杀鸡都不敢,哪里能将人剐了,奴婢做不到……”
锦心面露难色,圆圆的大眼睛带着迷茫,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说起这些。
施宁听完锦心的话,不禁在心中莞尔,她才是活了两世的人,如今竟向一个毛头孩子讨经验,真是笑死人了。
她摇摇头,掀开身后帘账,钻进被窝里。
安神香很快铺满整个卧房,施宁眼皮愈发沉重,缓缓进入梦香。
先是一片虚无,慢慢的,场景天翻地覆。
施宁奔逃在四方院中,到处都是雾,什么也看不清。
却不知从哪里来的驱使,叫她一直不停的跑。
最终,她闯进一间小屋。
媚香霎时入鼻,豆大汗珠从额头滚落,施宁只感觉浑身冒着热气,难耐至极。
她循着往里走,口渴的不行,想找壶茶水喝,可偌大小屋,竟没一张桌子,更遑论杯具。
眼前突然现出飘飞蚕丝绸缎,高悬于屋顶,扰人视线。
施宁缓缓往前走,躲开那些绸缎。
直到尽头。
一尊白玉屏风,屏风后透出一个影子,坐在床榻上,若隐若现。
施宁已经渴到极致,终于张了口。
柔软沙哑的声线增了几分媚态,她软着身子,往前走了一步。
“行行好,可否给些水喝?”
里头却久久未有回音,只余阵阵闷哼,影子带了些颤动。
施宁探出脑袋。
终于看清全貌。
“嗡”的一声,眼前景观叫她瞬间瘫软在地。
这抹身影,竟是裴江砚!
那尊天边月,此刻衣衫半解,汗水涔涔,眼里是化不开的情欲,如佛子破戒,入了凡尘。
他的眼波流转而来,扫视在施宁的全身,那样赤/裸的眼神,实在不清白。
良久,急欲饱餐一顿的猛虎再也忍受不住饥饿。
男子薄唇微动。
“宁儿,过来。”
……
“我这里有水喝。”
施宁转身欲逃,可方才的琉璃长道顷刻化为乌有,面前竟是囚笼。
身后亦是囚笼。
施宁颤着身子回头。
男子已欺身上前,行至眼前,高高望着她,面上噙着抹似无的笑,像欣赏笼中鸟儿扑腾欲逃的愚笨模样。
身上的热已难以忍耐,施宁瘫软在地,再没有一丝爬起来的力气。
面前人背着光,如神明跌落,露出本来藏尽人间欲念的脸。
缓缓附身。
温热气息如同毒药。
“闭上眼睛,别怕。”
……
施宁猛然惊醒过来,她惊坐起身,帘账已经放下,床榻之内一片漆黑。
她抬手摸了摸颈项,一片潮湿,异热非常。
施宁长输一口气,终于反应过来方才不过梦魇。
即是梦魇,便都是假象。
可梦境真实,历历在目,她还记得那双眼,血丝布满,像即将吃人的恶鬼,朝她扑来。
带着饥饿,却又试图引她前去。
“混账。”
施宁轻声叱骂。
她重新躺下,可一闭眼,脑中又是那团乱。
上一世她是见识过裴江砚这番模样的。
那时她与他已经立下婚事,只待嫁去。
两家同去国公府参宴,宴会中途,她遍寻不到他,也是闯进这样一处小屋。
裴江砚中了情药,已是神志不清。
见了她,先是震怒,他叫她滚。
施宁很是伤心,转头欲走。
身后却来了道更快的影子。
将她抵在门背,恶狠狠的。
“你跑什么!”
“不是盼着要嫁为我妇么?”
“那就今日!”
一只手伸至前方,捂住她的眼睛,不叫她回头看见。
可眼睛看不见,却能感受到,能听到。
甚至更为敏锐。
初经人事,施宁晕在当场,待醒过来,世子爷已恢复端方。
他竟没有离开。
也没更衣,下摆衣裙上甚至染着点点红艳。
施宁明白那是什么,霎时浑身红透,如只焦灼的虾。
世子爷蹙着眉。
“今日有人算计我。”
“施氏,是你吗?”
方才的女儿小意被这样冰冷的一句话,瞬间浇的透心凉。
她摇着头。
她为什么要算计他。
“你怕婚约不作数,于是在我酒杯中撒药,诱我同你首尾,生米成熟饭,你只能是我的妻。”
“是吗?”
一句话已经为她定了刑,哪里是她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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