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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功劳

小说:

被迫娶一个男皇后

作者:

缥白

分类:

古典言情

谢琚性格称得上叵测。盛尧早就习惯了,也全不当回事,只打定主意要让他做这个孔明,不管这人怎么想……随便他怎么想去。

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身为主君,喜欢诸葛亮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

于是后面行军的几天,盛尧快要被别扭死了。

倒不是谢琚怎么着,首先是那个叫幸的少年。升了曲侯,原该去统领一队斥候。整日里却雷打不动地抱着刀跟在盛尧马侧三尺远的地方。

机灵是真机灵,但凡眉头稍微皱一下,就知道她是腿疼还是口渴。

可就是话太少。

少得可怜,还羞赧。每当盛尧想夸他两句,或者是问问他家里的情况,这少年便满脸通红,把头低到胸口,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句话来,最后还得是一溜烟跑去喂马。

作为别苑里的幽太子,这副神情盛尧简直不要更加熟悉:没见过世面嘛,跟自己个第一次出宫的时候差不太多。

“也是个怪人。”盛尧嘀咕。

既然身边人不说话,她就只能去找别人说话。

比如那位被绑在马上、虽然灰头土脸但依然保持着宁死不屈姿态的战俘,田仲。

盛尧对他看得十分紧,如厕都要让人盯着,吃饭更是亲自去数他嚼了几口。这是她生平第一件像样的战功,活生生的证据!

无论如何得全须全尾地带到平原津,好让卢览和小丸看看,主君当然不是只会纸上谈兵。

活着的,那和死了的可不一样!

“殿下,”田仲被盯得毛骨悚然,“您若是看上在下这颗头颅,砍了便是。这般……这般含情脉脉地盯着,在下实在是消受不起。”

“闭嘴。”盛尧横他一眼,“谁看你了?我看的是功劳。”

但偏偏就不闭嘴。

田仲这人,长了一张颇具欺骗性的忠厚白净面皮,盛尧起初以为是个硬骨头。哪知道两天相处下来,发现骨子里却是典型的岱州将领。

岱州二百年辟雍遗风,不仅养出了忠臣孝子,也养出了一帮清谈好议、多虑善谋的杠精。

正如当日嘉德殿上,让谢琚吃了好一个难为的冯温,此类幕僚,岱州显然不缺。

小田将军押定中都不会轻易杀他,此刻虽然败了,嘴上却不肯服输。一会儿点评行军布阵太过急躁,一会儿又说中都兵马杀气太重,有伤天和。

“殿下,”马背上颠簸,田仲被反剪着双手,却还有闲心,“这古漯水的河道,看来淤塞依旧严重。倘或再不疏浚,恐怕今夏会有水患。司州吏治,可见一斑。”

盛尧:“……”

“殿下这行军布阵,虽有奇思,却失之于正。若此时我有一支奇兵从侧翼切入,断了你的水源,不出三日,殿下这支越骑不攻自破。”

盛尧:“……”

看起来性格耿直,实则有些油滑。话里话外都在套盛尧的底,试图搞清楚这突然冒出来的皇太女究竟有多少斤两。

饶是盛尧再能憋屈,此刻也终于被他搞得不耐烦:“小田将军,你真这么厉害,怎么现下是被绑着的?”

“此乃天时不利!”田仲甩一下沾了泥的发髻,“只赖越骑精锐,换做别支兵马,殿下未必能成。且那圆阵本是防守之阵,如若变作方阵,或是以此地势摆出一字长蛇……”

他越说越来劲,引经据典,从孙吴兵法讲到当世战例,滔滔不绝。

盛尧听得耳朵起茧:“行了行了,过几日,常老先生到平原津,你与他细细说去。”

“常老先生?”田仲一愣。

狐疑地盯着盛尧:“哪个常老先生?”

“你们岱州人不都尊称他一声大儒吗?”盛尧奇道,“常柏,常老先生啊。”

“辟雍常……常公?”差点从马上掉下去,“他……他活着?!”

“在我府里。”盛尧一挺腰杆,“就是他教我怎么摆弄你们这些……咳,教我行军打仗的。”

田仲神色立刻复杂。自家引以为傲的学问,原来是撞到了祖师爷门下。

“难怪……难怪……”田仲喃喃道,也不再谈什么兵法,眼神都变规矩不少,“原来是‘岱下石壁’的高徒,败得不冤,不冤。”

“那殿下这芦苇荡之谋……”高深莫测,“……或许,也是深合兵法精义的?”

终于把盛尧恶心得也不想说话了,闭着嘴不去理他。

七日后。平原津。

抚军将军谢承的大营,扎在古漯水和黄河故道之间的一片高地。

这里离阳邑城还有三十里,却已经萧索肃杀。空气中飘着焦土的味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乌鸦啼叫。

辕门大开。

谢承带着一众将校,早早地就在辕门外等候。

先前接到越骑斥候的飞报——白马津遇袭,越骑折损许多,但皇太女无恙,且生擒了敌酋田仲。

谢承多年用兵,素来以稳重闻名。信报来回看了好几遍,实在是拿不准这信儿是不是哪里出了舛误,无论是皇太女,季玉公子,还是岱州田仲,在这场袭击中的结果都着实令人难以理解。

“大哥。”

远远地,盛尧就看见那个黑脸汉子。

她虽然没见过谢承,但太傅骂谢家儿子的时候骂得太生动,尤其是那个“鲁钝如牛、黑如锅底”……实在是太好认了。

她刚想称“抚军将军”,旁边谢琚却先一揖道:“久不见礼。”

青年已脱去戎衣,打理得很是洁净。发冠高束,清透得就像是刚从雪山上走下来的。

点染阳春色,剖开明月光。这又是昔日名满都中,令人止不住自惭形秽的麒麟公子。

居然让久经沙场的抚军将军,觉得恍惚间见到了那还是垂髫少年,便能在父亲帐中指点江山的“谢家四郎”。

“季玉?”

谢承疑惑:“你的病……好了?”

四周的将校幕僚个个耸动,人人用心。谢家四公子的疯病,那可是天下皆知的大笑话。

谢琚下马又是一揖,礼数周全,

“赖太女殿下天命庇佑。阴阳合德,诚不我欺。”

周围没几个相信,但对着皇太女,谁也不敢说个“不”字,纷纷拱手:“殿下洪福!公子大幸!”

一副口吻,盛尧也很熟悉,与她当日在太庙受人朝拜,差不了多少去。

想谢四公子疯了这许多年,一朝醒来,即便立下泼天功劳,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曾经”天才,或者是依附于谢氏的幸进之臣。

盛尧发愁。她这位军师要真的当军师,恐怕是很难的,并不比她这个皇太女轻松。

*

古漯水两岸的冰凌还在互相撞击,咔嚓咔嚓的响个不停。芦苇在寒风中起伏,偶尔惊掠起几只水鸟。

越骑并入谢承大营后,中都的锐骑总算显出锋芒。张楙为洗刷耻辱,带着越骑发了疯一样在四周扫荡。假扮响马的岱州游骑,碰上这支正规军里的轻骑精锐,没几天就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屯田得以继续,营寨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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