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青年身后摇曳,他空着的好手绕到腰间,十分利索,也十分寡淡地,一扯系着戎衣的革带。
当啷一响,此前悬挂虎符的蹀躞带被抛开,掉到榻下。染着血污、使他看来肃杀的黑色外袍,也如蝉蜕般顺着肩膀滑落。
只剩下单薄的中衣。
经过一天一夜的奔袭与厮杀,中衣早已被汗水浸得有些透,紧贴在腰腹处,随着呼吸,勾勒出韧瘦的肌理轮廓。看不出是因为疼痛而泛起的薄红,还是真的出了一些血。
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在阴影里泛着温润暧昧的光泽。
盛尧坐在榻边,仰着头,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你……”
“不躲?”
谢琚半跪在榻上,赤裸的上身携着腾腾热气,欺近了她。
黑发散乱,有几缕黏在锁骨凹陷处。
“孔明不会这样。但我会。”
他笑道,“殿下不是要我吗?不是说我为你所用吗?”
“来啊。”
盛尧被扑面而来的男色冲得头晕目眩。哪见过此般阵仗?平日里温柔悠闲的鱼忽然变成这种样子,差别实在太大。
“你把衣服穿上!”
“不穿。”
谢琚干脆利落。俯身,悬吊的青珊瑚坠就在她眼前晃悠,左左右右。
“既是夫妻,既是中宫,这难道不是……侍寝的分内之事?”
明明是在说让人面红耳赤的话,语气神情都可恶的冷静。
脾气实在是太差了。盛尧腹诽。但这张脸,这身段,确实是……很有说服力。
所谓色令智昏,古人诚不欺我。脸上都要冒出蒸汽,明明想往后躲,可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鬼使神差地,并没收回去。
忍不住,在那截窄而且韧的腰侧,轻轻碰了一碰。
不柔软,坚实,却有极为美妙的触感。腰腹处随呼吸微微收缩,能触到底下血脉的跳动。
“……阿摇……”
盛尧完全被这铺天盖地的美色和强烈的男子气息给冲昏了头。手底下摸着那腰,心里头的小鼓敲得震天响。
好……好窄的腰。
好……好热。
正当她迷迷糊糊,也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点的时候,谢琚看见她的双腿。
手停在半空。
大腿到膝盖,许多新结的血痂,有些地方因为刚才的奔波,又破了些。
他一下松开她,皱着眉,也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伸手就去探她的腿。
“……你就这么一直忍着?”
他想要去碰那伤处,又怕弄疼了她,手顿在中途,气得发颤。
“不……不疼了。”
盛尧见他脸色难看,心虚地想藏起来,“真的,刚才那一仗打得太兴奋,都忘了……”
“忘了?”谢琚厉声道,“殿下真是好忍性。”
他直起身,似乎想把衣服拉起来,不再跟这个疯兔子纠缠。最终看过她一眼,拉过旁边的毯子,脸色不善地把盛尧裹了个严实。
“睡觉。”他低着头说。
盛尧眨眨眼,侧过头看他。
青年站着,盯着发黑的地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
“不……不用了?”她试探着问。
“不用。”谢琚咬牙切齿,“等你好了……我再让你知道什么是‘鱼水’。”
“那个……”盛尧打算拉他。
手没能抽回来。
被人扣住,紧紧地攥在掌心。
她抬头。
这个青年忽然又像是她熟悉的。安闲,驯顺,且温柔。
几缕乌发绵薄地自嘴角垂挂,含住她的唇,细细地碾磨,一点点撬开她的齿间。舌尖探入,勾缠,和着血气的味道,刹时间充满她的呼吸。
“唔……”盛尧睁大眼睛。
谢琚的手顺着她的脊背抚落,在腰间停顿,用了力,将她整个都提向自己。
盛尧被亲得手软脚软,青珊瑚坠子落下,一点冰凉贴上发烫的脸颊,与温热的唇,绸缪地附合交互。
“……睡吧。”
良久,他松开她。
青年直起身,没有再看一眼。
他将滑落的毯子拉起,严严实实地盖住少女的身体,连同那双令他心烦意乱的眼睛一起遮住。
抓起地上的黑色外袍,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门吱呀一声合上。外头是黎阳渡漆黑的夜。
风从大河之上刮来,谢琚站在廊下的阴影里,低着头,怔怔地系着戎衣的革带。
手指有些不听使唤,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公……公子?”
旁边阴影里钻出个人,
是那个叫幸的少年,如今已是刚刚提拔的曲侯。从巡哨下来,手里提着一壶大概是从哪里搜罗来的浊酒,似乎是想给殿下和公子送点驱寒的东西。
神情显得十分错愕,又带点尴尬。
谢公子苍白的脸上泛着诡异的潮红,眼角眉梢都透着一些还没散去的……那种劲儿。少年虽然没经人事,但在军营里荤话听多了,也隐约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公子……与殿下争吵了?”
叮铃。
谢琚系革带的手一停。
他转过头,
争吵?
谢琚不语,走下台阶,伸手从幸的手里拿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劣质的浊酒,辣喉咙,烧胃。
“公子……”这叫幸的少年什么都不明白,居然在试图劝阻他,“殿下不愿意?是受了伤,是该……”
“她愿意。”
谢琚道,“她巴不得跟我演一出‘君臣相得’的戏码。”
“那为何……”幸实在是想不通。这两人一个是皇太女,一个是未来的皇后,这大难不死,怎么四公子反而像是个逃出来的?
谢琚没回答。
他走到台阶边缘,望着远处黎阳渡口晦暗连绵的营火。
“幸,你多大了?”
“回公子,虚岁十七。”
“十七。”谢琚点点头,“也不小了。该懂点事。”他侧过身,沉吟许久,审慎地察看这个新上任的少年曲侯。
“我有心提拔你。是因为军中你不与人谈那些浑话,打仗也愿意用命护着她。”
幸道:“蒙公子赏识!”
谢琚又点头,将酒壶扔回给他,
“她的内卫,都是新兵,不比越骑。现下越骑军卒里,她身边必须得有人懂‘时势’。”
青年容色紧绷,抿着唇,好像总算下了决心。
“你须要知道,如果此刻,皇太女在军中怀了孕……那会是什么下场?”
幸愣住,不安地环视左右,觉得唐突,不晓得这话该不该听:“怀……怀孕?那不是好事吗?”
谢琚:“好事?对谁是好事?”
“一个怀了孕的女人,还能骑马打仗吗?士卒会想,我们要跟着一个大肚子的妇人去送死吗?”
青年嗤笑一声,指着傍边的军营:
“她要带兵,可现下军营里全是男人。姑娘家统兵,只要有人爬上统帅的床,坐实了让她怀上身孕,自己便可以一步登天。”
幸张大嘴,谢琚在雪地里踱了两步,靴底碾碎一块冻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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