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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汹汹

小说:

宿敌接了我抛的绣球后

作者:

侑山礼

分类:

现代言情

几人打道回府已是亥时。

初清叙与戚容与对他们二人假成婚之事闭口不言,好在另外三人也没往这方面想,反而歉疚祝香耽误了时辰。

戚容与心虚不已,多宽慰了几句。

仗着夜深人静,武力高强,他们堂而皇之地从正门入内,没惊动任何人。

屋内静悄悄的,乌霜月把睡得香甜的卞袅安置在榻上,给她掖好被子。小姑娘翻了个身,蜷缩成小小一团。

守在房内的芙菱早就得了传信,回去歇下了。而裴献仍陷在软垫子里瘫坐在地上。

袁江照上前一步,指尖挑开他的后发,露出颈侧一道微肿的红痕,不由得咂舌:“您下手也太重了。”

戚容与念着“不打紧”,快步走过来,掌心蕴势,贴上裴献的胸膛,温和的炁缓缓游过他的四肢百骸。

炁是灵力内化而成的元气,可以温养筋脉,平心静气。有的人性子内敛,他的炁便随了主,和煦如春风,有的人性子张扬,他的炁便霸道强势。

用炁堵住他人筋脉这事,温和的炁绝对办不到,但要是用炁舒缓他人,强势的炁只会雪上加霜。

等戚容与收回手,裴献眼皮颤了颤,一副将醒的样子。

袁江照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在他的鼻下晃了两下。

辛辣的气味弥散开来,裴献一个激灵,浑身抽了两下,猛得睁开眼,就见几个人幽幽立着,融在昏黄摇曳的烛影中,鬼气森森。

他面色倏地褪尽,瞳孔紧缩,深处仿佛有什么炸开,光亮消散,只余下空洞的惊惧。

“被魇住了?”几人中唯一通医理的戚容与掐住他的穴口,意图用刺痛让他回神。

但许是恐惧太过深刻,裴献仍是一副被震慑住的怔愣模样,穴口被掐得红紫也没能唤回他的神志。

“蝶粉?”戚容与做出大致判断,他没头没尾道,“借点炁。”

另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要做什么,初清叙已伸出手,渡出一团青金石色的炁,被引导着堵住裴献体内溢散的毒气,最后将它们聚拢吞噬。

裴献喉间逸出一声沉闷的喘息,瞳孔终于有了焦点,像是从极深的水底挣扎着浮上来,他猛地抓住戚容与的手腕,满是戒备地环顾一圈,心头渐渐漫上不解。

“这是?”他问。

袁江照知道这回轮到她出场了,给自己倒杯茶就开始给他讲当下的状况,绘声绘色,抑扬顿挫,满是幸灾乐祸地说初清叙是王庭的贵人,说秦苒踢到铁板了。

于是裴献在密不透风的话语间隙抬头,看在一旁写信的初清叙。

她半边脸被灯火熨帖得柔软,垂顺的眉眼是记忆中最熟悉的弧度,但她挽起的长发,她向下的唇角,她眼中的淡然,没有一丝一毫简春意的痕迹。

裴献绷着唇,通红着眼别开视线。

太残忍了,多看一眼,对他而言都如同凌迟。

他重重眨了下眼,再睁开时,清亮的眼瞳映出蜡烛的火苗。

“不敢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我能帮助你们,毕竟我只是一介凡人,但若是有需要的,一定在所不辞。”

“你是怎么查到的?”乌霜月一直好奇这件事。

裴献最后看了一眼初清叙,在无止境的心绞痛中找回了两年前绝望崩溃的自己。

那是他失去和简春意的联系的第五天。

向来守信的人没来赴他的约,于是他借着赠书的名义到了简府,但那本游记终只是交到了侍女的手上,他没能见到简春意。

裴献自大地想,婚约在身,无论如何自己总不会被未婚的妻子抛下。他知道秦苒对简春意管教严苛,从前十天半月见不得一面的事也常有,于是他耐下性子,等到了惯例的霁泽宴。

青石铺就的庭院里,紫藤花架下悬挂着素纱,裴献嗅着淡淡栀香,一眼看到了其间端坐的简春意。

像是察觉到灼热的视线,她撩起细密的眼睫,缓缓的,软软的目光投过来,不带半分棱角。

荒谬的猜测如惊雷劈中了裴献,他不认为眼前的女子是简春意。于是他不顾席间礼仪,近乎是扑到她的身旁,乞求又哀伤地唤她。

简春意没有应答。

霁泽宴后,裴家少爷失踪了。

他化身小厮混入简府,细细寻找每一处不对劲的地方,查到总管每半月都要去一趟城隍处。裴献跟了他三个月,发现他是在与人接头。

于是裴献近乎倾家荡产,雇来最有能耐的暗卫,窃听谈话,最终他得到了暗卫的一具尸骨和占满血迹的记录信纸。

他勉强从零碎信息中,拼凑出秦苒变卖女儿身躯,意图跻身名流的勾当。

后来裴献照例去孤落堂买入情报,遇到了与他同求一件事的袁江照。

由此,二人结识。

裴献说完这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缩在椅中,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乌霜月哑了声,她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去安慰他疯魔的两年时光。

初清叙落下最后一笔,将有关漆火的事宜记录得明明白白,折起信纸。她安安静静的,游离在几人之外。

在座的人对此心知肚明,知道她是不想刺激到裴献,裴献也知道,捂着眼睛塌着肩,缓缓吐出沙哑破碎的词:“……抱歉。”

待他缓过这一阵汹涌的悲痛,又自顾自地问:“你们知道的简春意是什么样的人?”

“文秀的?温柔的?总之耐着性子的克制的?”

他摇头,否认了这一连串的话语,“她活泼,爱笑爱闹,总是神游天外,毛手毛脚的,没什么耐心。”

袁江照说不出话来。

简晏如性子闷,在简春意壳子里时受残留的神魂影响变得活泼一些,她只以为简春意性子要比简晏如外放一些,毕竟简府的人都说她安静又温柔。

谁知这是假的,原来两年来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简春意,遑论为她报仇。

裴献看向她,看懂了她的彷徨似的,“没关系,这恰恰说明她演的很成功,她会很高兴的。”

烛火弹跳一瞬,像是在赞同这句话。

夜色深沉,苦涩的寂静在空气中回荡。

良久,戚容与开口打破了僵局:“你知道你中了蝶粉吗?”

“蝶粉?这是什么?”裴献思索了一会儿没能在脑中寻找到这个词的线索。

“一种致人入障的毒粉。”戚容与耐心向他解释,“你最近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或人吗?这应该是条关键的线索。”

裴献皱着眉细细思索,开口道:“非要说起的话,我今日在孤落堂被一人冲撞,晕了许久才缓过来,我那时当是撞得太狠了。”

线索似悠悠飘着的柳絮,留下一阵瘙痒后便被风吹得无影无踪。眼下天色已晚,理也理不出思绪,于是众人决定先各回各家。

裴献揉着脖子离开,袁江照抱着卞袅,去她的房里睡了,乌霜月与戚容与同样前后脚离开。

房内只剩下初清叙。

她先是看了族中发来的一应事务,挑难办的回复了,又细细用灵力拓下信纸上有关漆火的记载,刻在传信符上。

如此,一夜无眠。

翌日,七月初六。

天光微亮,外头一阵嘈杂。

“……老爷回来了,快让二小姐准备……”

“……夫人已经去前厅了,大小姐也起了……”

初清叙推开门,袁江照正端着铜盆过来,压低声音道:“简文朗回来了。”

初清叙应了一声,接过帕子擦脸。她今日换上一件素净的藕色褙子。袁江照替她绾了个简单的髻,插了支银簪,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端正的脸。

“您这模样,倒是真像个病弱的大家闺秀。”袁江照端详了一番,由衷赞叹。

初清叙瞥了她一眼,“你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您,真心实意地夸您。”

初清叙懒得跟她贫,起身往外走。刚出院门,便见青棠迎上来,行了个礼,“小姐,老爷在前厅,夫人请您过去。”

初清叙微微颔首,跟着她穿过月洞门,绕过紫藤架,往正院方向去。

简府的前厅比秦苒的花厅大了许多,陈设也更为气派。紫檀木的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大中堂,两侧对联是名家手笔。厅中已坐了几个人,上首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容端正,眉眼间有几分商人特有的精明与圆滑。这便是简文朗了。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暗纹直裰,料子极好,但穿在他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像是借来的衣裳。他手里捏着一盏茶,正听秦苒说着什么,时不时点一下头。

秦苒坐在他右手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褙子,头上簪了支赤金衔珠步摇,通身的贵气与简文朗站在一起,倒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简舒唯坐在下首,一袭鹅黄色的裙衫,手里捏着把团扇,百无聊赖地扇着风。见初清叙进来,她抬眼打量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又移开了。

初清叙进门,屈膝行礼,“女儿给父亲请安,给母亲请安。”

简文朗分出一缕视线给她,点了点头,“回来了?山上住得可好?”

“劳父亲挂心,一切都好。”初清叙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气虚的绵软。

简文朗没有和她多说话的意思,转头继续和秦苒道:“……北边的茶路今年不太好走,刘家那边催着要货,你让人备一下……”

秦苒应着,眼角余光扫了初清叙一眼,见她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便挥了挥手,“春意,你身子弱,现也问候过老爷了,便回去吧。”

初清叙乖顺地应了一声,正要退下,简舒唯忽然站起身,团扇在手中转了个圈,“母亲,我送二妹妹回去吧,正好顺路。”

秦苒闻声看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审视,但很快便软下来,“去吧。”

简舒唯自然而然地挽住初清叙的手臂,亲亲热热地往外走。初清叙任她挽着,两人出了前厅,沿着抄手游廊慢慢走。

走出正院的范围,简舒唯忽然停下脚步,松开手,转过身直直地看着初清叙。

她的脸上没了方才那副亲热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丝藏于深处的恐惧。

“妹妹可挑好去霁泽宴的衣裳了?”她问。

初清叙应着:“今日大约能做好了。”

简舒唯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你果真不是春意。”

初清叙微微挑眉。

“从前我问这句话,春意的答复总是‘听姐姐安排’,如此延续七年未变。”简舒唯拿着团扇掩住颤抖的唇。她没说能说出口的是,简春意会这么答,是因为尚且年幼不懂事的自己曾亲手撕烂妹妹挑选好的衣裳,只因那颜色比自个的艳了些。

“你究竟想说什么?”初清叙不欲理会简舒唯眼底的歉疚,那终归不是对着她的。

简舒唯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壮足胆。她攥着团扇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却压得很低:“我不知道你是谁,但……”

她顿了顿,滚烫的眼眶烧得她半张脸发红,“春意活着的时候,我对她算不上多好。我嫌她是妾生的,嫌她病恹恹的碍眼,嫌她占了我的父亲……虽然那个父亲也没什么好争的。”

她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嘲。

初清叙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

简舒唯低下头,看着自己绣着兰草的鞋尖,声音更低了:“我近日总梦见她。梦里她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站在角落里看我,一句话也不说。我喊她,她就笑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她抬起头,眼里蓄着一汪水,但没有落下来。简舒唯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重新看向初清叙,澄澈的眼中是近乎倔强的认真。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在说什么。但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是来替她讨公道的,那我帮你。如果不是……”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初清叙像是在考量这番话的可行性,片刻后,忽然问了一句:“你母亲做的事,你知道多少?”

简舒唯的脸色白了一瞬,她攥着团扇的手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我不清楚我知晓的算多少。”她说,声音有些涩,“母亲不防备我,我也是昨日偶然间偷听到,她和自称使者的人谈及借尸还魂。我这才知道,我家的富贵,原是建在春意的尸骨上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总归是欠她的,原来我外出求学的这两年,也是从她身上偷来的。”

廊外传来鸟雀的啁啾声,日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两人之间落下一地碎金。

她颤抖的肩膀紧缩着,一双眼倔强地不肯落泪,只是低低抽噎了许久,再抬起头时,哀伤的面容仍显着富家大小姐的贵气。

简舒唯看着面前的女子,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初清叙朗声说:“不管你是谁,别糟蹋春意的身子。”

说完,她便快步走了,裙裾在廊角一闪,消失在竹影后面。

初清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转身回了东边小院。

院子里,乌霜月正蹲在井边洗脸。卞袅蹲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碗热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见初清叙回来,乌霜月甩了甩手上的水,“简文朗回来了?”

“嗯,见过了。”初清叙也蹲下洗手,“简舒唯来找我了。”

乌霜月挑眉,“她发现了?”

“昨日蜉蝣族有人来找秦苒,谈话给她听到了。”

乌霜月若有所思地点头,“真是傲慢,不晓得设个结界。”

话音刚落,乌霜月给小院布下的结界微颤,戚容与的声音传进来:“是我。”

乌霜月连忙给他开了道口子。戚容与踏进来,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袖口束紧。

“来这么早?”初清叙问。

“你昨天不是想找人试手。”戚容与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刚好有空。”

初清叙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你倒是好心。”

戚容与面不改色,“难得有你修为比我低的时候,有些仇今日不报何时报。”

乌霜月识趣地拉着还在呼噜呼噜喝甜粥的卞袅往外走。

院里只剩两个人。

初清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六境的修为稳稳当当地沉在丹田里。

“去后院吧。”

简府东边小院后面有一片空地,原是堆放杂物的,后来废弃了,长满了荒草。地方不大,但足够两个人过几招。

初清叙站在空地中央,衣袂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她手中没有兵器,只是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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