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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山河社稷图

作者:

爱榴莲的臭豆腐

分类:

穿越架空

十一月二十八日,深冬的白帝城,天刚蒙蒙亮,寒风就卷着刺骨霜气,漫过青砖街巷,刮过枯树枝头。连透过云层的阳光,都透着几分寡淡的清冷,照在身上,半分暖意都无。

茶马古道沿线的贪腐官员,一批接着一批落网,青衣楼送来的名册上,大半名字都被朱笔狠狠勾去,盘踞西南多年的官场黑网,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朝野震动。

可顾长安的眉头,却始终紧紧蹙着,心头的阴霾,非但没有散去,反倒越积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笔失踪的巨额赃银,依旧杳无音信,如同石沉大海。

杨天雄的账本上,字迹猩红,清晰记载着他多年走私贪墨,共计两百余万两白银,可此前在西南隐秘山谷找到的,仅仅几十万两零头,剩下的上百万两雪花白银,彻彻底底人间蒸发,连半点踪迹都寻不到。

这就像一根淬了冰的尖刺,深深扎在顾长安心头,拔不掉,挥不去。不找到这笔银子,不揪出背后偷运私藏之人,茶马走私一案,就永远不算真正查清,西南百姓的公道,就永远讨不回来。

“大人。”

房门被轻轻推开,寒风裹着霜气灌进屋内,王小虎快步走入,靴底沾着晨霜,神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手中紧紧捧着一个素色小布包,脚步急促,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急切:“大人,您快看看这个!属下经手银钱多年,一眼就觉出大有蹊跷,绝非寻常物件!”

顾长安正立于案前,指尖按着杨天雄的账本,凝神思索,眼底满是焦灼,闻言抬眼,眸光微沉,伸手接过布包。

布包入手极轻,他缓缓展开,里面是一摞码放整齐的铜钱,钱币成色极新,表面泛着鲜亮的铜光,粗粗一看,与寻常市井流通的铜钱,并无二致。

可指尖刚一触碰,顾长安的眉头便骤然紧蹙——重量太轻了,轻得反常,轻得诡异,全然没有正常铜钱压手的厚重质感,反倒像捏了一片薄铜片,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这铜钱,从何而来?”顾长安指尖捏起一枚,放在掌心细细摩挲,铜面光滑,却透着一股虚浮的冷意,沉声问道,语气里已带上几分警惕。

“是今早属下上街采买干粮,在城西菜市场,卖菜的老丈找给我的零钱。”王小虎连忙回道,眉头拧成一团,语气笃定,“属下常年在军中经手银两铜钱,轻重好坏一上手便知,这钱一掂就不对,当即留了心,原样收起来回来禀报大人!”

顾长安微微颔首,将铜钱置于眼前,迎着窗外微光细细端详。

铜钱正面镌刻着“大渊通宝”四个楷书大字,笔法规整,轮廓清晰,边缘打磨光滑,大小、厚薄、字迹,都与朝廷官铸铜钱一模一样,看不出半点破绽,堪称工艺精良。

可唯有重量,相差甚远。指尖轻轻掂量,便能清晰察觉,这铜钱的含铜量,至少比正常官钱少了三成,内里定然掺杂了大量铅锡,才会如此轻飘飘的,毫无实感。

“是□□?”王小虎凑在一旁,压低声音,眼神紧张,下意识环顾四周。

“不像。”顾长安缓缓摇头,目光凝重,眼底寒光渐显,“若是民间私铸的□□,做工必定粗糙,字迹模糊,边缘毛躁,一眼便能看穿。可这钱铸造工艺极为精细,完全是官铸的水准,绝非民间小作坊能打造出来的。”

他抬手从袖中掏出几枚平日里使用的正常铜钱,放在案上,与这新钱逐一对比。

一样的形制,一样的字迹,一样的外观,可放在手中掂量,轻重之差,一目了然。

那批新钱轻飘飘的,如同裹了一层铜皮的纸片,虚浮无力;而官钱厚重扎实,压在掌心,分量实打实,二者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此事绝非寻常,背后藏着大阴谋!”顾长安眼神一厉,周身气场骤然收紧,当即起身,握紧那枚异常铜钱,“走,去城中最大的天元号钱庄,一探究竟!”

白帝城最大的钱庄,名为天元号,坐落于城东朱雀大街,地处闹市,人流如织,气派非凡。

朱红色的大门威严厚重,漆色斑驳却依旧挺立,门前两座石狮子昂首盘踞,气势凛然,门楣上悬挂着烫金匾额,“天元号”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财力雄厚的底气。店内柜台整齐排布,伙计往来穿梭,算盘声、说话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忙景象。

顾长安与王小虎步入钱庄,并未亮明钦差身份,只作寻常赶路客商,衣着素净,低调行事。

柜台后,坐着一位五十余岁的掌柜,面容白净富态,眉眼圆滑,常年与人打交道,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见二人进门,当即满脸堆笑,起身拱手:“二位客官,是存钱、取钱,还是兑换银两?”

“劳烦掌柜掌眼,看看这枚铜钱。”顾长安不多言,语气平静,将那枚轻钱放在柜台上,缓缓推至掌柜面前。

掌柜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意,随手拿起铜钱,指尖刚一掂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骤变,眉头紧紧拧起,反复掂量数次,又对着光亮细细查看,神色愈发凝重,指尖都微微发颤。

“掌柜的,这钱,是假是真?”顾长安语气平淡,目光却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分毫神情变化。

掌柜抬眼,神色慌张,下意识环顾四周,见店内客人往来,无人留意此处,才压低声音,凑近柜台,语气忐忑又紧张:“客官,这钱……不是□□,是朝廷新铸的官钱!”

一语落下,顾长安的心,猛地一沉,周身气场骤然凝顿,握着佩剑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新铸官钱?”他眸光骤冷,声音微微压低,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朝廷何时下的令?新钱为何分量如此之轻?”

“就在三个月前!”掌柜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旁人听见,惹祸上身,“户部加急下发公文,说是国库铜料短缺,不得已缩减新钱含铜量,比旧钱少了三成,明令只准流通,不准回收,整个白帝城,乃至周边州县,市面上早就已经大面积流通了!”

顾长安沉默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柜台,心底翻涌万千思绪,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骤然想起父亲此前来信中的郑重叮嘱——三皇子虽已倒台,可其在朝中的残余势力,依旧盘根错节,而户部,正是三皇子旧部盘踞最多的地方!

国库铜料短缺?这说辞,太过牵强,太过敷衍,背后必定藏着祸国殃民的惊天阴谋!

“掌柜可知,这批新钱,总共铸造发行了多少?源头又在何处?”顾长安沉声追问,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这……小的只是一介钱庄掌柜,哪里知晓朝廷的机密。”掌柜连连摇头,满脸惶恐,身子都微微发颤,“只知道现在市面上,大半都是这种新钱,百姓虽有怨言,觉得钱不值钱,可官府强令流通,谁敢不从?也只能无奈接受。”

顾长安不再多问,将铜钱收起,转身快步走出天元号钱庄。

寒风迎面吹来,刮在脸上生疼,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凝重与寒意。

“大人,这新钱,当真有问题?”王小虎快步追上前,神色紧张,声音发紧。

“岂止是有问题,是天大的问题!”顾长安脚步不停,语气冰冷,带着雷霆般的凝重,“铜钱乃是国之根本,关乎民生经济,关乎百姓生计!新钱含铜量骤减,形同虚币,百姓手里的钱瞬间贬值,长此以往,物价飞涨,市场混乱,民心必然动荡,这是彻头彻尾祸国殃民的行径!”

“那我们该怎么办?”王小虎急切问道,脸色发白。

“查!”顾长安语气斩钉截铁,字字铿锵,“彻查到底!查这批新钱的铸造源头,查背后偷工减料、图谋不轨之人,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回到客栈,顾长安独坐房中,将那枚轻钱置于案上,反复端详,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钱币上任何一个细微痕迹。

钱币的铸造纹路、文字笔法、铜料质地、掺杂杂质,一点点在脑海中反复剖析,一个大胆却又惊心的猜测,渐渐在心底成型,连他自己都心头一震。

不多时,柳明被传唤至房中,神色恭敬,脚步轻快:“大人,您找属下?”

“柳兄,请坐。”顾长安抬手示意,待柳明落座,便直入正题,语气凝重,“你在白帝城驻守三年,对周边地形地貌极为熟悉,可知晓白帝城附近,有铜矿矿藏?”

柳明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低头思索片刻,抬眼回道:“铜矿确有一处,就在白帝城城北深山之中,只不过那是一座废弃多年的老矿,早在几十年前,矿脉就已枯竭,朝廷早已下令封禁,洞口坍塌,再也无人开采。”

“废弃几十年?”顾长安眸光一闪,眼神骤亮,追问道,“你确定矿脉彻底枯竭,再无开采价值?”

“属下曾奉命巡查周边山地,亲眼见过那处废矿,洞口乱石堆砌,杂草丛生,毫无开采迹象,当地百姓也都说,那座矿早就废了,没有半点铜料。”柳明肯定地点头,随即面露疑惑,“大人,您突然问起铜矿,可是与那枚异常铜钱有关?”

“正是。”顾长安拿起案上的轻钱,递给柳明,“你且看看,细细掂量。”

柳明伸手接过,指尖刚一掂,脸色瞬间大变,再对着光亮仔细查看钱币,眼神愈发凝重,声音都带着几分震惊:“大人,这钱含铜量严重不足,质地虚浮,绝非正常官钱!”

“没错。”顾长安语气坚定,眼底寒光乍现,“户部借口铜料短缺,缩减新钱含铜量,我怀疑,根本不是国库铜料不够,而是有人暗中盗采铜矿,中饱私囊,甚至……私铸铜钱,图谋不轨!”

“大人的意思是,城北那座废弃铜矿,根本没有枯竭,有人假借封禁之名,在山中偷偷开采,偷运铜料?”柳明瞬间反应过来,心头巨震,神色骤变,声音都控制不住发颤。

“十有八九。”顾长安站起身,语气果断,没有半分迟疑,“正常官铸铜钱,关乎国本,绝不会如此偷工减料,唯有暗中私铸,为牟取暴利,才会刻意掺杂大量铅锡,缩减成本。那座看似废弃的铜矿,就是最大的疑点,就是破解阴谋的突破口!”

柳明听得心惊胆战,脸色发白,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私采铜矿、私铸铜钱,乃是诛九族的死罪,此人好大的胆子,背后定然有滔天势力撑腰!”

“越是死罪,越说明背后之人,权势滔天,野心极大,敢触碰朝廷底线!”顾长安眼神锐利,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事不宜迟,夜长梦多,今夜,我们便夜探城北废矿,查清所有真相,拿到实证!”

“现在就部署?”柳明起身,神色肃穆,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

“现在就动身!”顾长安当即下令,语气决绝,“集结十五名精锐随从,全部换上便装,隐匿身形,悄悄出城,隐秘行事,切勿打草惊蛇,若惊动幕后之人,证据一旦销毁,再无追查可能!”

当夜,月黑风高,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将天地万物尽数笼罩,连一丝星光都无。

顾长安亲自带队,率领十五名精锐随从,一身黑色劲装,蒙面束发,隐匿身形,趁着夜色,悄悄离开白帝城,向着城北深山疾驰而去。

越往深山,山路愈发崎岖狭窄,仅能容两匹马并行,山路两旁,古木参天,密林丛生,枝桠交错扭曲,如同鬼爪,遮天蔽日,连月光都难以穿透,林间漆黑一片,唯有脚下崎岖山路,隐约可见。

偶尔有山风穿过密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凄厉诡异,夹杂着鸟兽的嘶鸣、枯枝断裂的脆响,更显深山的阴森、荒凉与凶险。

“大人,这深山荒无人烟,那座废矿,真的有人在偷偷采铜吗?”王小虎策马跟在顾长安身侧,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手心微微冒汗。

“目前尚无定论,但疑点重重,但凡有一丝可能,必须亲自探查,才能找到真相,不能放过任何线索。”顾长安目光坚定,眼神锐利,扫视着四周幽暗的密林,时刻保持最高警惕,内力暗自运转,“越是隐秘的地方,越容易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越容易藏着罪证。”

一行人策马疾驰,马蹄裹布,悄无声息,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抵达北山脚下。

眼前这座山,并不算高,却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山上长满杂乱的枯黄灌木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整座山透着死寂与荒凉,毫无生气。

山脚下,一处黑黢黢的洞口赫然显现,洞口杂草丛生,乱石堆砌,大半被掩埋,洞口漆黑幽深,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张开狰狞的大口,透着阴森诡异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大人,就是这里,这就是那座废弃铜矿。”柳明勒住马匹,低声说道,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顾长安翻身下马,闭上双眼,凝神静气,神识瞬间铺开,笼罩整座矿山。

刹那间,一幅清晰的金色地形地图,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铜矿内部的结构、蜿蜒通道、人员分布,尽数清晰浮现,分毫毕现。

山洞之内,足足有上百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神情麻木,如同行尸走肉,在矿洞内弯腰劳作,挥汗如雨;洞内堆满开采出来的铜矿石,一旁矗立着数座炼铜火炉,炉火未熄,烟雾缭绕,热气翻腾;矿洞最深处,藏着一间隐秘石室,密室之中,整箱整箱的铜钱,堆积如山,正是那批含铜量不足的轻钱!

“大人,里面……里面是不是有人?”王小虎看着漆黑的洞口,声音微微发颤,紧张地握紧了腰间的钢刀,指尖泛白。

“有,足足上百人手,还有大量私铸的铜钱,罪证确凿。”顾长安睁开双眼,眼底寒光闪烁,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上百人?我们只有十六人,人手悬殊太大,要不要先退回城,调遣兵马再来?”王小虎急切说道,满脸担忧。

“不行,一旦退回,必定打草惊蛇!”顾长安断然拒绝,眼神坚定,翻身下马,压低声音,语气决绝,“幕后之人得知暴露,定会第一时间销毁所有证据,转移铜钱,到时候再想追查,难如登天!所有人,下马潜行,跟我进洞,见机行事,切勿轻举妄动!”

众人齐齐点头,纷纷下马,将马匹拴在密林隐蔽处,握紧兵器,猫着腰,屏住呼吸,紧随顾长安身后,悄无声息地钻进铜矿洞口。

矿洞通道极为狭窄,仅能容一人弯腰通过,洞内阴暗潮湿,空气浑浊不堪,弥漫着浓重的铜锈味、烟火味、霉味与汗臭味,刺鼻难闻,呛得人忍不住皱眉。墙壁上渗着冰冷水珠,阴冷刺骨,显然常年不见天日,宛如人间炼狱。

一行人屏住呼吸,缓缓前行,脚步轻缓,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矿洞豁然开朗,空间变得宽敞高大,洞内火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麻木憔悴、布满灰尘的脸庞。

上百名矿工,个个衣衫破烂,布满补丁,浑身沾满煤灰与铜屑,衣不蔽体,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他们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神空洞无光,手上布满厚厚的老茧、血泡与伤痕,正挥着沉重的镐头、铁锹,辛苦劳作,没有一人敢偷懒,尽显底层百姓的苦难与心酸,看得人心头酸涩。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此地!”

一声苍老沙哑的呵斥,从矿洞深处传来,带着几分颤抖与戒备,瞬间打破了洞内的沉寂。

顾长安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拄着一根破旧拐杖,缓缓走来。

老人头发花白凌乱,粘连着灰尘与铜屑,满脸皱纹,沟壑纵横,刻满了岁月的苦难与沧桑,眼神浑浊无光,透着绝望与疲惫。身上的棉袄破旧不堪,布满破洞,棉絮外露,冻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强撑着身子,挡在众人面前,满是戒备。

“老人家,莫怕,我们没有恶意。”顾长安放缓语气,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卸下周身凌厉,生怕惊扰了老人,“我们只是路过此地,见洞内有火光,特意前来查看,你们……为何会在这废弃矿洞中劳作?”

老人浑浊的眼神,紧紧盯着顾长安一行人,上下打量许久,见他们衣着规整,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紧绷的身子才微微放松,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沙哑,满是悲凉与绝望:“我们都是附近的穷苦百姓,被人骗来这里,做苦工,挖铜矿啊!”

“是何人将你们掳来此地?逼迫你们开采铜矿?”顾长安沉声问道,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悲悯,心头怒火翻涌。

“还能有谁,就是那白帝城的恶官,杨天雄!”老人提到这个名字,浑浊的眼中瞬间泛起泪光,浑身发抖,满是悲愤与怨恨,“他派人下乡哄骗我们,说在这里做工,挖一天铜矿,给十文钱工钱。我们这些穷苦百姓,颗粒无收,走投无路,只能前来讨生活,想着能混口饭吃,养活家人!”

“可我们在这里,没日没夜挖了三个月,受尽折磨,他却一分钱都没给过!稍有懈怠,就是打骂虐待,鞭子抽、棍棒打,丝毫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想走,都走不了,四周都有蒙面人把守,完全是被囚禁在这里,生死不由己啊!”

老人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苦难、绝望与悲愤,字字泣血,听得在场众人,心头沉重,眼眶泛红,怒火中烧。

顾长安沉默着,心底翻涌着震怒与悲悯,杨天雄此人,不仅贪赃枉法,私通逆党,更是草菅人命,压榨百姓,罪无可赦,死有余辜!

“老人家,你们开采的这些铜矿石,最后都运往了何处?是何人前来押运?”顾长安压下心底的怒火,继续追问,语气尽量温和。

“都被运到洞深处,炼成铜料,再铸成铜钱。”老人指着矿洞深处的密室,语气哽咽,“每三天,就有一批穿着黑衣、蒙着面的人前来,个个武功不弱,行踪诡秘,用马车将铸好的铜钱,全部拉走,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也不敢问。”

顾长安顺着老人所指的方向,看向矿洞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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