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家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不大的院落里满是梧桐树，常年保持着青翠。
一墙之隔外，朗朗书声不绝于耳，天娇然间似回到了旧年。
“娇妹——”禾青喜出望外，他的声音唤出了禾父禾母。
两位如今竟两鬓白发渐生。
“禾叔，禾姨。”倪天娇唤得颇有几分亲昵。
“天娇啊，难得你还没忘记禾姨。”禾母难掩心中的喜爱，快步上前拉过她的手，不住地拍着，眼里的慈爱如同看自家女儿一般，除此之外，还带着些许地遗憾。
禾父站在一旁，看着欢喜的三人，尤其是自家儿子那热切的视线，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藏在袖中的玉佩，又被他不着痕迹地往深处塞了塞。
“好了，天娇来此可不是听你们在这话家常的。”禾父出声打断三人，“天娇，可是有事？”
倪天娇对上禾父的视线，彼此间有些事情心照不宣：“禾叔，实不相瞒，天娇确实有事商议。”
“那就到书房吧，”禾父率先迈开步子边走边道，“禾青，你和你娘先在外间等着，我和天娇有话要说。”
“爹？”禾青看着爹严肃的表情，有些不解他为何这般。
“禾青，和娘等在外间吧，天娇又不会跑掉。”禾母扯住禾青，将人劝下。
“禾哥，我和禾叔说完话，咱们再一起去‘禾堂’看看。”倪天娇扭头冲担心地看着自己的禾青道。
禾青看着她笑意盈盈的面庞，心里绷着的那根弦仍没有松下，只是却不得不暂时按捺下心底地不安：“好，那我等你。”
看着两人消失在书房，禾青有些焦躁，自打那枚他收得好好的玉佩信物，在倪天娇回来后就消失不见，他心底就开始有股不好的预感。
书房内，气氛有些凝重。
倪天娇看着禾叔面上一闪而逝地为难，便将藏在袖中的鱼形玉佩拿了出来：“禾叔，这是幼时禾柳两家结亲的信物，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禾父看着她手中那枚玉佩，眉头一松，也将袖中的那枚鱼形玉佩拿了出来。他接过倪天娇手中的那枚，将两块玉佩合二为一。
一个圆形的双鱼珏就垂在禾父的手中，转不过半圈，便被禾父一起收回了袖中。
禾父问：“天娇，你不怪我收回两家之间的承诺？”
“禾叔，此事是我们柳家毁约在先，我们柳家又怎会将过错推到禾家，耽误了禾哥这么些年，柳家无以回报，这是‘禾堂’的地契，还望禾叔收下。”
倪天娇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地契。
自打她落地江南，春夏便将打探来的消息都告诉了她。
禾家这么些年，一直经营着“禾堂”，为周边贫苦人家的孩子提供求学的机会。这么些年也没能攒下多少银钱盘下隔壁的禾堂。
这几年地皮水涨船高，禾父不是没想过去稍远些的地段租个宅子办学，可是路途远，孩子们的安全又成了难题。
无法，禾父只能在自家生活上克扣出一分一厘，勉力为续着禾堂，倒也勉强过得下去。
倪天娇看着禾父洗得有些泛白的长袄，心底酸涩不已。再看着禾父两鬓的白发，怕是因着最近禾堂的事，不少发愁。
“禾叔，这地契不仅仅是给禾家的补偿，而是为了给禾堂的孩子们多铺一条路。”倪天娇眼中满是对他的敬意。
“难道禾叔你就忍心看着这些孩子无学可上吗？”倪天娇直击问题所在。倘若她回来那日没有拿下禾堂的地契，今日的禾堂怕是早就变成了对家私塾的一处分舍。
禾父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他当然不愿意看着孩子们失学，可是却又实在是......
忽尔传来一阵嬉闹声，那是隔壁禾堂下学，孩子们的声音。
禾父眼球兀地一阵胀痛，他侧过身不愿倪天娇看到他的狼狈。
“禾叔，收下吧，为了那群孩子。”
禾父挺了一辈子的腰，终是有些佝偻了，他看着手中倪天娇递来的地契，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沉默半晌，他轻轻地吐了一个“好”字。
倪天娇这才放下心来，接下来还要说服禾哥那个直脑筋。她悄悄地拉开书房的门离开，给禾父一些时间平复情绪。
“娇妹，你和爹都说了何事？怎会这么久？”禾青就守在书房外，任由禾母怎么劝都不离开，看见倪天娇一人出来，他忙迎了上来。
“禾哥，不过半炷香的时间而已。”倪天娇拉上他的衣角扯了扯，“我们去禾堂吧。”
禾青掩下眼中的焦躁，两人一道来到禾堂。
倪天娇看着满院嬉戏的孩童，心中一动。
“禾哥，你可有心仪之人？”
一番话问得禾青耳后发烫，他盯着院内的稚童，磕磕绊绊地想说出她的名字，却在目光触到一抹身影后，换了了说辞：“娇妹，你忘了？我们有婚约在身。”
倪天娇察觉到他的迟疑，顺着他的视线对上了一个躲闪的身影，她不动声色地扯上他的衣角。
禾青回首问道：“怎么了？”
倪天娇不答反问：“禾哥，如果我说我留不下江南呢？你愿意随我一起回京吗？带上禾叔禾姨。”
“我......”禾青迟疑。
“禾哥此时心里还割舍不下谁呢？”倪天娇松开了手中的衣角，笑着摇了摇头，“禾哥不必着急回答我。”
“我刚看到了一个女夫子，禾哥可愿为我引荐，如今女夫子可属实不多见了。”
“她......”禾青有几分乱了，“好，娇妹随我来。”
步入内堂，方才看到的女夫子正专心致志地翻着手中的书，一副丝毫未察觉到来人的专注模样。
“兰夫子，今日不是楼夫子的课吗？”禾青也疑惑道。
楼兰不得不放下手中打掩护的书，起身先看了一眼倪天娇，这才道：“我爹昨夜突染风寒，今日我便擅自做主替了他的课时。”
楼兰心底灌入的风更加大了，以往也不是没发生过她替爹上课的情形，怎么今日他的质问让她这般难堪，她不由得抿了抿唇，好奇地朝倪天娇看去。这位恐怕就是禾青时常挂在嘴边的那位娇妹吧。
“楼夫子没事吧？”禾青皱起眉头，楼夫子年纪大了，这湿冷的冬日里隔三差五就要病上一场。
“老毛病了，躺个两天就好了，谢谢关心。”楼兰礼貌而又疏离的道谢，反倒令禾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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