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寒风中,倪天娇立在江边看着来往的船只。
身后的小花将她被风吹起的披风拢了又拢,挡着那料峭的寒风。
“小姐,你看了许久的船了,咱们回去吧,你的身子骨经不起这般折腾。”
“再等一会儿。”
倪天娇的视线在江面上逡巡,似乎在寻着些什么,这已经是她看船的第三天了,小花实在不明白这些船有什么好看的,却也知晓劝不动眼前的人。
郁明逍这几日被柳老爷子困在身边,倒是没了时间跟着她。
只是,既然他跟来了,那她现在确实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了。不然,她的计划如何进行下去。
“走吧,去解救王爷。”倪天娇目光落在一艘体格较大的官船上,像是确定了什么,才满意地离开了。
......
“你,去将院内的花草修剪了。”
“还有,把那小径上的卵石铺平了。”
“还有这,看这水井旁的杂草,你都不知道将它除了,干个活都干不明白。”
柳老爷子坐在摇椅上对着院子里的人颐指气使。
偏生那人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指哪打哪,哪还有半分往日高高在上的皇子样。
倪天娇就这么立在门外静悄悄地看了半天。
看着那人利索的腿脚渐渐有些拖地,那拔着草茎的手,时不时按在眼眶上。她有几分明了,怕是此人连夜骑马赶到江南,没顾得休息上一天,便被外祖一连使唤了数日。
先是修缮了有些漏雨的屋顶,然又劈了一屋子的柴火,后又洒扫了一天的柳宅,就连院内那几棵观赏树,都被剪秃了叶子。
怕是这一番折腾,他本就没有彻底痊愈的旧疾此刻又犯了吧。
也不怪柳老爷子折腾他,皇子受重伤成了废人的消息怕是瞒得死死的,毕竟关乎皇室成员的安危,再加上这其中的个别原因,是以柳老爷子并不知道郁明逍此前受过重伤,这才这般折腾他。
不过这人倒也老实,就算柳老夫人在一旁替他帮着势,他都没有偷懒,认认真真地完成着柳老爷子无理取闹布置下的任务,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倪天娇越发不解,难道他真的喜欢她?这个念头一出,倪天娇迅速地摇了摇头,将它甩出脑海。皇家的人惯会忍耐,前世郁明治不就整整在她面前忍耐了数年,若说装深情,那今世的郁明逍可是技不如人,只会死脑筋地做些笨活来谋好感。
在郁明逍再一次伸手摁上眼眶时,倪天娇终是跨入院内,打趣着:“外祖,你再这么使唤下去,怕是院内的路都要成镜面了。”
柳老爷子瞟了眼自家孙女,暗忖道:这才几日,就开始心疼人了。
他看着动作不停的郁明逍,颇有些吃味道:“怎么,现在都开始不听天娇的话了,没听见天娇叫你歇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天娇埋怨我这个老头子。”
郁明逍手中动作一顿,嘴角漾开一抹笑意,拍了拍手心的泥,走到倪天娇身侧一同看向柳老爷子。
他并不觉得辛苦,反倒觉得仿似回到了幼时的燕家,这才是家人的感觉,而这种感觉自打燕妃去世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如今这短暂的光景令他很是珍惜。
“外祖,你已经使唤他多日了,感觉如何?”倪天娇不去看他,反倒是错开同他之间的距离,离外祖更近了几分。
“不如何?不仅脚步虚浮,眼神也不怎么好使,许是年龄大了,终究比不过和你同龄的禾青。”柳老爷子严肃道,表情颇有几分认真,“现在都如此不中用,以后老了可怎么办?”
郁明逍闻言无从辩驳,毕竟柳老爷子所言非虚,他确实比天娇年长几岁,身体也还在休养期,但应当也算是健康的同龄人吧?可是要是没有这残躯,怕是也求不来倪天娇。
“柳老爷子教训的是,明逍一定多像禾青学习。”郁明逍一脸认真,反倒令柳老爷子哑口无言,冲着两人摆了摆手。
倪天娇见状,眼神示意郁明逍跟来。
......
“还请王爷不要与外祖计较,外祖年岁已高,多少有些小孩子心性,再加上知晓你我关系,心里必然有几分不痛快,还望王爷雅量。”后院里,倪天娇郑重向郁明逍致歉。
“外祖知晓我们的关系?”郁明逍的重点放在了这句话,心里竟有几分欢喜。
“嗯,我与外祖时常通信,这件事瞒不过他。”倪天娇平静道。
“那禾青又是怎么回事?”既然早已经知晓他们的关系,那这个禾青又是怎么一回事,这个禾青已经在他心里堵了好几天。
“禾青......”倪天娇顿了下,抬首直视郁明逍,郑重道,“他是我为数不多的挚友,还望殿下照拂禾家几分,对王爷今后的事业日后大有裨益。”
倪天娇思绪回转,当年郁明治知晓了她和禾青的婚约,使尽了手段将禾堂搞垮,让那么多的孩子无学可上沦为社会最底层。国乱之际,郁明治一旨诏书让这些可怜人都赶去了战场,最终什么都没留下……
可郁明逍不知这些,倪天娇的话更是让他心底不痛快,脸色瞬间一僵。
自打赐婚后,他在她面前不再掩饰真实的情绪,只是有些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小心翼翼,有些事也不敢刨根问底。
“我和他之间的婚约,我会找个时机向两家说开,只是此时你的身份就不要再明说了,这也是为何外祖知道你我的关系,而祖母并不知情的原因。”倪天娇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你们之间还有婚约!”郁明逍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你不知道?”倪天娇错愕,“那你这几日为何要处处针对他?”
郁明逍气闷:“倪天娇,你到底将我置于你心里的何处?”
“这重要吗?”倪天娇不解,皇家之人又有谁真的在乎这些情情爱爱的,她不是已经答应和他合作了吗?
“这难道不重要吗?”郁明逍反问。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不是吗?大丈夫当先立业再成家,你的业还未立,就先困于情爱,你的父皇难道没有教你吗?”倪天娇不知是被他问烦了,还是为别的事情而烦,说出口的话颇具讽刺。
郁明逍沉默半晌,低沉道:“你也想去那高处?”
“我从未想过去那高处,只是只有居于高处才不会被巨浪淹没......你不就被浪打了一次,我可不想陪着你再被浪潮掀翻了家。”
“不会,也不可能......”郁明逍的手紧紧攥了起来,“我们的家我保得住,这江南柳家我也保的住,你要保禾家,那我也保得住。先前被浪打了脸,那是因为我以为我和他们是同一片浪......现在不会了......”
郁明逍抬头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心底却越发的坚定。
倪天娇没空理清自己心里到底对他报着什么样的情绪,她回到江南可是有许多事情要做,一点都耽搁不得。今日下午她约了禾青去拜访禾家,此刻还要和郁明逍约好明日之事才行,毕竟离她回京的日程不剩几日了,还是快些将江南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才行。
“王爷南下未曾走水路,未曾领略这江南的江景,明日我邀你和尧鹿先生一同游船可好?就当是我隐瞒家中口头婚约一事的赔礼可好?”
倪天娇的话题转得飞快,郁明逍都有几分跟不上她,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见他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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