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步在街头,像一只行走的眼睛,一声不响的注视着无比熟悉的、也是无比陌生的、无比美丽的、也是无比丑陋的,无比令人安心的,也是让人心神不宁的——故乡。
镜都是他梦中乡,也是他不堪回首的噩梦。
和白云告别,季寻这才来到了季闪蔷就读的学校。
“你要多少钱?我…我有钱的,我可以每个月都给你的……只要你别告诉我爸,是我错了对不起是我错了……求你了……”
季寻被校长带到办公室后门的时候,就看到季闪蔷抓着一个头上裹着纱布的女孩的裤子跪在地上,不停的摇头,哭的一塌糊涂。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我求你了……不要告诉他,他真的会不要我的……我是脑子犯病了求你了……”
眼前的季闪蔷已经不是他记忆里那样邋遢土气的小女孩了。整个人像开始猛长的树苗,枝叶都发散张开,她没有穿校服,穿着修身短小的裙子和上衣,深红色长发打着卷,乱糟糟的垂在她脑袋后面,从季寻的视角看去,还能看到她的黑色耳钉,和几乎完全融化了的浓妆。
如果说她以前只是像个不起眼的旧桌子,那现在就是呗被小孩子乱涂乱画后脏的擦不干净的垃圾桶。
季寻被她的变化惊了一下。
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或者失望,而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自责和难堪。
“你知道事发之后,她还干了什么吗?”校长搓了搓手指头:“她还想花钱收买我……哈哈哈现在这些孩子啊……”
季寻尴尬的笑了笑。
里面季闪蔷的哭声越来越沙哑,求饶的台词也越来越单一,无非是想给钱、想磕头、想求饶,只求对方可以不要让季寻知道。
可我已经知道了,闪闪。
校长皱起眉头,觉得没脸,正想要推门进去,却被季寻按住了手。
校长懂他的意思,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看了季寻一眼:“忙着当所有人的大英雄,也不能忘了自己还是个父亲啊。”
季寻沉默不语,校长只当他自知理亏,忍不住道:“据我所知,你每个月除了给你女儿汇钱,什么都没有做过。”
“她从来没有找过我,也没有跟我写过信,我真的不知道她现在……”
校长打断他:“这么不负责任,为什么要生孩子?”
季寻深吸了一口气:“我会改的。”
他推门而入的一瞬间,季闪蔷一脸惊恐,一下子瘫倒在地,赶紧抬起手臂挡住脸。另一个女孩无动于衷,季寻这才看见这女孩身后居然还站着第三个人,身材魁梧的男人原本正气愤无比的看着哭的稀里哗啦得季闪蔷,见季寻进来,立刻调转了矛头:“你是这小畜生的爸?”
季寻却没有像他们想象中一样赔礼道歉,反口一句“懒得和你这种低素质人群废话。”把本就散发着火药味的气氛彻底点燃。
校长吃了一惊,还没等他上前,男人已经冲了过来,三两招下来却反被季寻几拳打的眼冒金星,气的七窍生烟。女孩见状赶紧抱住父亲哭着朝季寻喊叫:“别打我爸爸!”
“这是大人的事,你让开。”季寻看着她:“还是说,你想替父受过?”
“你……”女学生见他冷静异常,还以为他是认真的,后撤一步,“你别过来!”
“闪闪,站起来。”季寻一把将季闪蔷从地上拉起来,后者也被他一顿操作整的不知所措,老老实实站起来。
“你为什么找人打她?”季寻问。
季闪蔷迟疑了一下,“她在班里造我黄谣,把我的名声都搞臭了,还鼓动班里的人孤立我,骂我,说我是贱人贱种,还说我是妖族的女人,是下流的生育机器……”
季寻手搭在季闪蔷肩膀上示意她别说了,然后脸色阴沉的盯着对面的女孩:“胡说八道。”
“我不是…..我没有!”女孩着急忙慌的辩驳:“我没有!”
“你就有。”季寻打断了她的争辩,“就是你,不敢认吗,你也知道那些话畜生也说不出口是吗?……你哭什么,哭能解决问题吗?”
校长见女孩越哭越凶,见缝插针的来打圆场:“不至于……”
季寻平静的打断他:“这些事您在信里可一句没提,校长,您是不相信我们妖族人说的话吗?”
男人噎住了:“这……”
“一叶障目的校长,不分青红皂白的爸,还有你……”季寻看着泣不成声的少女,一点也看不出平时对孩子的耐心,冷着脸。
女孩的父亲也没想到局势突然反转,但见自己女儿哭成这样又不能不管,姿态也放的低了:“空口无凭的谁知道是不是她故意卖惨编出来的,而且犯错可不分先来后到……”
“犯错即然不分先来后到,那又凭什么分大小?况且在我看来,无论是按先后算还是按受伤害强度来算,吃亏的都是我们。”
“我女儿被打成这样!”男人指着自己的女儿,又指着季闪蔷:“她不过就是挨了几句骂而已,谁吃亏啊!”
“所以你承认你女儿霸凌在先了。”
男人怒目圆睁:“……你!”
“当然是我们吃亏。”季寻看弱智一样看着她:“她又没缺胳膊少腿,伤马上好全了,医药费全是我们出的。但我女儿呢,从今以后要被全校议论,颜面扫地,不明真相的人不知道是你女儿霸凌在先闪闪还击在后,孩子们能有什么判断力,可能……”
海蓝色的眼睛绕路来到对面绑着纱布得女孩脸上,吓得她不敢抬头。“可能被你女儿再信口胡诹的一冤枉,我女儿跳进女娲河都洗不清了。”
“再怎么说,这也是恶意伤害!”男人忍无可忍,“难道我女儿还不值得你们一个道歉吗?”
“我们当然会道歉,但也不是在这里,单单只在这间办公室里互相鞠躬认错,这件事的风波也只是在这间屋子里暂时结束了而已。等我们大人离开学校,恐怕新一轮的霸凌才刚刚开始吧?”
“你是在怀疑我的女儿会反过来霸凌你的女儿吗!”
“不是没可能。”季寻平静的说:“你不也考虑到了吗?”
“那你想怎么样?”
“我建议开一个全校大会,在会议上,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公之于众,让你的女儿在台上面对全校师生把她对我女儿说过的话再说一遍,贱人贱种、有娘生没娘养、妖族的生育工具……”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而已。”季寻看着男人越来越白的脸色,很贴心的没有继续说下去那些更难听的词。
“然后,双方相互道歉,我赔付你们三倍医药费,如果还不满意,您可以把我也打一顿我不会还手的。这样就两清了,您觉得怎么样?”
男人呆住了。
“相信到时候,孩子们明白了所有真相之后,也就不会好奇心作祟的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季寻见男人有些纠结的看着浑身是伤的女孩,他也调转方向,和女孩四目相对,“如果你们不满意,我也可以联系报社,我这件事印在报纸上,前因后果,一字不落的写在报纸上,请所有人来评评理。”
“两个女孩的名字、照片、所作所为、各自的种族,到时候写在纸上满天飞。我想在眼下这种天国蓝国文明互鉴正如火如荼开展得时候,这种新闻一定会大爆的。”
“我们愿意和解。”关键时刻,还是那个女孩出了声,眼泪也干了,“我们和解!”
季寻没理会她,还在继续说:“能为社会提供这么大的议题,咱们学校也会名声大噪吧?兴许生源也会越来越优质,影响力也会越来越大。”
原本还在观望的校长静不下去了:“不至于不至于家长,不是什么大事,真上报纸了对两个孩子都不好!”
季寻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那不一样啊,我们是加害者,她们是受害者,挨骂的肯定是我们呀,他们俩只会被同情而已。保不齐我们父女俩会被全国唾弃,我连工作都保不住,闪闪会被开除,商店不卖东西给我们,旅馆不给我们住……哎呀,到时候我们就要睡大街了!”他恍然大悟,看着季闪蔷,教育她:“看到了吧,这就是欺负同学的下场。”
“不过没办法。”季寻耸耸肩:“就算爸爸有点小钱,报社的人也不会违背道德被收买,不会说我们的好话的,舆论欺凌就是这么回事。”
“我们……”另一位女孩的父亲张了张嘴,还在犹豫。
季寻看着他,耻笑道:“你跟那些混子天天待在一起,没听过一句话吗闪闪?”
季闪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什么?”
季寻看着对面那个被自己打花了脸的男人,淡淡道:“打人之前,要最好被打的准备啊。”
“我们和解!”男人咬牙切齿的说。
季寻也不跟他墨迹:“很好,我们签合同吧。”
校长眼看终于解决了,连忙拿着白纸离开去草拟。这唯一的中间人一走,两对父女就又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季寻大大方方的在办公室沙发上坐下了,季闪蔷站在他身边故意扭过脸,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么久不见,不打个招呼吗。”
季闪蔷吸了吸鼻子:“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季寻离开还没暖热的沙发,径直朝门外走去:“你跟我出来。”
此时应该是上课的时间,走廊只剩他们两个,季寻脸色变得无比严厉,从口袋里抬出手帕就往她脸上擦:“你往脸上画得这是什么?印象派?”
“要你管!”季闪蔷抢过帕子,侧过身,“我爱怎么画就怎么画,早说了我不想看见你,谁让你来的!”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刚在里面怎么不冲他们发脾气?”季寻觉得好笑,“我又没批评你,你能不能平心静气的跟我说话。”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季闪蔷有些哽咽了。
“这件事你做错了两个点,知道哪两个点吗?”季寻本就平缓的语气更温和了,生怕又刺激到她。
“打人,给校长塞钱。”女孩愤愤地说。
“不对。”季寻平静的说:“第一点,你既然决定下手,就应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让任何人知道,或者直接把她打死,这叫做绝。做坏事,一定要做绝。”
季闪蔷听清他在说什么,懵了一会儿,这才正眼看他:“你说什么?”
季寻继续说着:“第二点,你根本没有搞清楚情况就想盲目的靠钱解决,你不知道校长和那父女俩是亲戚,你塞钱给他是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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