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湄用两根指头最尖锐的部分掐住她脸颊,来回摇晃,悠悠地说道:“人鱼就是人鱼,能翻出什么天?先关着她,明天训练时再放她出来。”
跟班正疑虑着,江湄已经走远。
牢房再度陷入黑暗,过了很久,流火才放松下来,摸索着喝了一口浑水。
流火刚刚听天由命,没成想还真能骗过那个粗鲁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她早已忘却疼痛。
铁门终于从外面打开,这次感受到了冷潮随风而至。
一股咸腥味扑鼻而来,这是海的气味。
然而当流火走出去时。
看到冷雾缭绕连绵不绝的雪山,无边无垠,远方的海平面与天际融为一体。
她分不清方向,而且这凛冽的风犹如霜刀,让她伤口的痛楚之感更盛。
“诶!”一个身着战甲的虎妖看这满目无神的她,语气陡然变得讥诮,“江湄就在前面,待到鬼暗讲完,他会与你交代以后的去处。”
流火梦呓一般点头,言语模糊,听不清说辞。
江湄便是对流火极其粗鲁的那位,他正神色怏怏地听着高台上的一位男子讲话。
除了他,其余妖的表情一致严肃,没有妖窃窃私语。
那个称作是鬼暗的男子似是傲然地站定着,身姿挺拔,却看不清样子。
台上有燃烧的火篝在闪动,强风带着火星子吹动他玄黑的衣摆,他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黑色长发也跟着飘起又落下。
冷峻矜贵大概就是形容这般模样的男子吧。
他是鬼暗?做什么的?
她呆滞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江湄。
可……台上的男子还未讲完话。
江湄却擅自逃离,但显然不是因为流火。
他应是不满意这个高台上的男子。
“谁让你私自离开?”鬼暗冷冷地开口,音量异常地强悍,江湄错愕地回头一看,倏忽之间,适才还在高台上的人,下一秒便快如闪电地乍现在眼前。
流火想,他到底是什么人?
流火微微抬起头,终于看清楚他的模样,是黑色瞳孔,眼珠的反光却是雪亮而又冷冽,仿若刀刃的光华。
他语气森然:“早就听说过你的事迹,这次老者让我来,第一个要整治的人便是你。”
江湄的神色变换:“我能有什么……”
鬼暗平静地陈述:“你杀了三只水妖。”
“是有原因的,蛊虫能控制人鱼的意识,使其服从我们的指令,那三个被我……杀死了的水妖竟不受蛊虫掌控。”
江湄突然笑了起来,淡然地说道,“再说了,鬼暗,不过是几只长了腿的人鱼而已,死了几个无伤大雅。”
说“鬼暗”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非常微妙。
“水妖虽说是弱了点,但却是我们虎妖一族返回陆地的重要工具。”鬼暗声音变得低沉严厉,“你日后想如何对待水妖都随意,但有一点你记住,不要贸然杀死。”
流火有些茫然地低下头,听见此话感到很凄凉。
随意?工具?
大雪悄然纷飞起来,流火内心的悲怆使她更觉寒冷,自己的命运竟是如此多舛。
再次抬头,那位鬼暗已经不见踪影,只听江湄低声嘲讽道:“一个不入流的半鬼半妖,也有脸在这里耀武扬威?”
跟班匆匆跑了过来,轻声道:“鬼暗方才下令了,您还是……把那些能力优异的水妖送去止境场。”
苍茫的雪色中,江湄深金头发随风而起,他心中虽有些踌躇,毕竟事关虎族往后的命运,不能轻视,但看到这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烛影,心中便愤然不已……
流火稀里糊涂地就被选中去止境场。
周围的同类似乎毫无意识,一丝眼神交流也没有,她茫然四顾着——
北漠海的止境台上。
鬼暗的视线转向那个东张西望的水妖。
他微微蹙起眉头,一面指着冰面上动来动去的身影,一面对着小老虎沉声命令道:“把那个心不在焉的水妖扔到海里去。”
“是。”
话音刚落,小老虎猛地一惊。
那高瘦的青灰身影居然……是逐渐隐没,不知所踪。
不愧是鬼魂附在虎妖的身上,修行居然如此之快。
暗蓝的海面上,狂风一刻不停地肆散,似乎要把一切吞噬。
流火被无缘无故地扔到了海里,一直漫无目的地游,迟迟找不到着陆的地方。
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潜在海中,他们称做北漠的海无边无际,她只能大着胆子返回岛上。
抖去身上的水渍,找到了一间仍点着橘红小火盏的居所。
整个岛几乎只有这一间是亮着灯火。
门被她无声的打开,倏忽间房内的蜡烛一盏接一盏的熄灭,只剩一盏烛火时,眼前的亮度黯淡得如蒙上了纱布。
一阵似是花蜜般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脖颈处骇然迎来滚烫的触感,窒息感突然间袭卷。
流火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开始剧烈地挣扎,拼尽全力摸索尖锐的物体,最后她用脚不知踢翻了什么,让房间骇然变得明亮起来。
力道也跟着松了下来,流火霍然推开挡在前面的男人,偏头望向他身后,方才自己踢到的是蜡烛!
它连着蜡油泼到了纱幔上,导致布料烧了起来。
流火看了眼冷漠的男人,施法将海水引入房间。
水流扑通一下破门而入,在她的控制下井然有序的浇灭了火势。
烛影全身一震,竭力克制住内心的情绪。
地面的水泛起了一圈圈波纹,他后退了几步。
但冷锐的眼睛望着流火,掌心握紧了剑柄。
“我是看只有你一间居所是亮着灯火才进来的。”流火解释道,“清早的时候我被一只虎妖扔到了海里。”
“你就是……”烛影不忍惊奇,“蛊虫没能制住你?”
流火轻声道:“你是说我的同类,都是被蛊虫控制了,才会没有意识?难怪他们一句话不说。”
幸好她聪明,才能在那个凶残的江湄眼中侥幸过关。
不过,流火倒抽一口冷气,好巧不巧就来到了鬼暗的居所,他看起来比江湄还要凶恶。
她正想着让自己冷静一下时。
鬼暗越来越近,流火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转身欲从窗户前跳走。
她哑然:“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所有的疑问都被阻断,一双手臂突然揽入怀里。
流火想走也走不掉!
“之前听你说当一只鬼魅太过于无聊,没想到你会选择做水妖。”
那声音听着悦耳,似是在轻笑。虽说很蛊惑,让人耳根又酥又麻。
但……流火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鬼魅?
这是什么物种?自己不是水妖吗?
“你认不出我了?”鬼暗低低地说,手掌滑到了流火的肩膀,将她轻缓地扳了过来。
她的脸颊不明所以地紧贴着男人的胸膛。
等等,流火恍然大悟,鬼暗是把她当成老相好?
“烛影,是你帮我取的名字。”
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恨意,但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可你从来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烛影?
名字不错,但流火还是第一次听到。
地上倒映的烛火缓慢摇曳,流火心脏突突地跳动。
烛影……他不知何时摸到她的下巴。
然后他们的距离分开至一个微妙的位置,他手掌覆盖着流火的脸。
就在烛影的脸凑过来时,她急忙别过脑袋,冷不防一个柔软且温热的触感落在右脸上。
“躲什么?”他说。
“我不是鬼魅,你认错鬼了,其实我叫流火。”
流火说着,烛影仍在细致端详着她的模样,忽然声音变得低沉:“确实少了些。”
她管不了其他事,越过窗子拔腿就跑,到了海岸时,忽觉耳畔有急速的风掠过。
“流火,你先别走。”
黑暗中,她看不清烛影,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你不让我走,我跳到海里总行吧。”
语毕,流火纵身一跃,隐入海水里。
她不信虎妖还能在海里游,不过现在有一个很残酷的问题,她去哪儿?
本就是游得精疲力尽才大着胆子上岸,可一旦流火回想起烛影刚才说话时的语气。
就觉得脸上的小绒毛都要战栗起来,是那种撒娇的意味。
不敢想象白天在高台上站着的挺拔身影,背地里对喜欢的人就这么傲、娇……
“流火!流火!”
怎么北漠海还有同类?
“你快过来。”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莫非他认识自己?
她潜入海底,往声音的方向游过去——
随着下潜得越来越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