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大人,既然在意,就得让对方知道。”四月的声音柔婉如丝,轻轻飘过来“在她面前演戏,漏洞百出,可没什么意思。”
楼为桉猛地回头,眼神冷冽如冰,语气硬邦邦地反驳:“你懂什么?我是故意的!”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的执拗只有他自己知道,“我就是要让她在意,让她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我如今的‘关系’。”
四月轻笑出声,那笑声软糯得像一团棉花,却带着刺,“可四月看到的是,楼大人你更为在意的,是虞汌侯与他那位幕僚。这不知情的,还以为那位幕僚,才是楼大人真正放在心尖上的夫人呢。”
“闭嘴!”楼为桉被戳中心事,怒火陡然升起。
他几步上前,一把扣住四月的脖颈,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那熟悉的轮廓让他心头一震,怒火瞬间被一股汹涌的思念淹没。
他缓缓松开手,却不受控制地抚上她的脸颊。
触感温热柔软,与记忆中东清酒的模样渐渐重叠。
楼为桉眼神迷离,呼吸渐渐粗重,猛地将四月推至桌边,让她半躺在光滑的桌面上。红木桌面的凉意透过薄纱渗入肌肤,四月下意识地瑟缩一下,却见楼为桉俯身逼近,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沉沦与痛苦。
“清酒……”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你知道吗,我很想你。”
四月的心猛地一沉,眼底的妩媚褪去,只剩下一片酸涩。
她知道,他喊的从来不是自己。
自楼为桉从乱葬岗旁将她救起,她便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冷峻又深情的男人。
她清楚自己不过是个替身,是东清酒的影子,可她甘愿如此,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以这样的方式。
楼为桉的吻带着灼热的温度,落在她的额间、眉梢,动作急切却又带着一丝克制。
他总是这样,亲近她,却又在最后一刻推开她,在清醒与沉沦之间反复拉扯。
四月闭上眼,任由他宣泄着思念,抓紧他的衣袍,仿佛要抓住这虚幻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楼为桉猛地回过神。
看着身下与东清酒一模一样的脸,再想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一股强烈的自责涌上心头。他狠狠抽自己两巴掌,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刺耳。
“对不起!对不起!”他慌忙拉起四月肩角滑落的衣袍,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好,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慌乱,“我没控制住……下次我再这样,你就打我、骂我,怎么都好,别纵容我,是我冒犯了,四月姑娘。”
四月睁开眼,眼底带着未干的水汽。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心贴在自己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楼大人,你可以……”她想说,你可以对我再好一点,哪怕只是逢场作戏。
可话未说完,楼为桉便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连连后退几步,语气慌乱:“不、不行,我不可以……四月姑娘,你值得更好的,我不能耽误你。”
四月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却依旧不肯放弃。
她撑起身子,起身想要亲吻楼为桉的唇角,试图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江渭一脸正经地闯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熟练地走上前,一把将四月从楼为桉身边扒拉开来,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力道恰到好处,既没有伤到四月,又成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四月姑娘,得罪了。”江渭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
“江渭!你干嘛!”四月踉跄着后退几步,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气,“成心跟我过不去吗?”
江渭没有理会她的质问,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楼为桉,仿佛在等待他的吩咐。
四月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尴尬,再也待不下去,狠狠瞪江渭一眼,转身快步离去,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幽暗的密室里,烛火摇曳,映得墙壁上的暗影忽明忽暗。
下属身着玄色劲装,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难掩的疑惑,声音压得极低:“启禀少主,有个消息需即刻禀报,圣上派连衡小侯爷前往沅州调查盐税一案,实则是裴夫人特意在陛下面前求得的差事。”
他眉头紧锁,语气愈发困惑:“这事儿说来着实蹊跷。裴夫人这次好似是一直在暗中相助咱们,先前您与东姑娘的婚约之事,她便暗中斡旋,如今又特意将亲儿子支去沅州那般偏远之地,分明是在为您扫清前路障碍,不叫小侯爷阻碍您的谋划。”
“可裴夫人毕竟是小侯爷的亲生母亲,虎毒尚不食子,她怎会一再做出有利于我们的事?”下属抬眼看向主位上的人,眼底满是不解,“裴家的立场本就暧昧不清,裴君霖那小子行事更是深藏不露,看不清他到底是敌是友。连家的连舒自然是一心倾向连妃,立场鲜明。唯独这位裴夫人,行事莫测,实在让人摸不透她的真正意图。”
主位上的少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神色沉静,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听着下属的禀报,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裴夫人已约我见面,就在明日午后。”
“什么?”下属一惊,随即又皱紧眉头,“裴家这是要做什么?先是裴君霖立场不明,如今裴夫人又主动邀约,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少主抬眸,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下属焦虑的脸庞,语气平静无波:“不必多想,明日去了便知。”
短短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瞬间安抚了下属躁动的心绪,密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幽暗的空间里缓缓回荡。
……
茶馆的雅间静谧清幽,为秋天添了几分萧瑟。
裴韵端坐于桌前,杯中的茶水早已失了温度,她却浑然不觉。
目光死死盯着门口,心跳如鼓,指尖微微发颤,她实在按捺不住,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想再见见那个失散多年的儿子。
门被轻轻推开,楼为桉身着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眉眼舒展,对着裴韵拱手作揖,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裴夫人好。”
裴韵猛地站起身,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那熟悉的轮廓让她眼眶瞬间泛红,强忍许久的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她细细端详着他的脸,眉峰、眼型、鼻梁,处处都印着年少时的影子,也藏着她日思夜想的模样。
喉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声喟叹:“是有几分像。”
楼为桉脸上的笑容微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轻声应道:“?”
裴韵连忙别开视线,掩饰住眼底的湿意,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笑着补充道:“我说楼大人,有些像我家连衡。年轻人总是一副热血模样,做事肯上心,往往是三分心便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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