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府的书房里,暮色漫过窗棂,将案上的书卷染成浅褐。
寇冠坐在梨花木椅上,捧着一个锦盒,盒面的缠枝莲纹样已被岁月磨得有些温润。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只玉镯,玉质莹润,镯身上雕着细密的纹,边缘还留着几缕浅浅的包浆,看得出是常年佩戴过的旧物。
“这是你母亲寇缦生前第二喜欢的镯子。”寇冠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他小心翼翼地取出玉镯,递到东清酒面前,“你拿去吧,也算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念想。”
东清酒怔怔地看着那只玉镯,触手温凉,好像还残留着母亲的气息。
她抬眸,眼中满是疑惑:“第二喜欢?”
寇冠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的老槐树,像是透过枝叶看到了多年前的光景:“是呀。、,你母亲性子烈,却也偏爱这些温润的小物件。她最喜欢的那只翡翠镯,是你父亲东凌沣求娶她时送的定情信物,这些年她一直贴身戴着,片刻不离,哪里还会时常想起这只白玉镯?”
他声音低几分:“当年她跟着东凌沣去汀州赴任,说这只玉镯戴着累赘,便留在我这儿,让我帮她好生保管,我原以为不过是暂存,等她回京便会来取,谁知这一留,竟成了天人永隔。”
“祖父……”东清酒接过玉镯,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玉质抵住指尖,让她鼻尖一酸,话到嘴边竟化作哽咽,“孙女……孙女对不起您,也对不起母亲……”她想说这婚事并非全然心甘情愿,想说心中还藏着东府的冤屈,可看着祖父鬓边的霜色,看着他眼中化不开的思念,那些话终究咽了回去。
寇冠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带着长辈的慈爱与厚重:“清酒,别说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语气带着几分期盼,又有几分不舍,“这婚事是你自己点头应下的,祖父便不再多言,往后嫁过去,务必与连公子好好相处,互敬互爱,生活得幸福安稳,别让你母亲在九泉之下还为你挂心。”
东清酒用力点头,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滴在白玉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将镯子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母亲的温度,也能接住祖父沉甸甸的期盼。
这只玉镯,承载着母亲未说尽的牵挂,也承载着祖父对她最后的嘱托,往后无论前路如何,她都要带着这份念想,好好走下去。
……
日头正好,崔青、元无期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过来,个个身着劲装,腰间别着玉佩,脸上满是少年人的鲜活气。
他们本约了连衡,想趁他成婚前进京郊的猎场好好玩一场,算是婚前最后的放纵。
“连衡这小子,定是在家偷着乐呢!”崔青抬手拍了拍府门,高声喊着,“门房大哥,麻烦通禀一声,就说崔青、元无期来找连衡兄弟!”
门房匆匆跑出来,见是几位公子爷,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却带着几分为难:“崔公子、元公子,实在对不住,我家公子今日不见客。”
“不见客?”元无期挑眉,上前一步笑道,“大哥玩笑呢?我们可是提前约好的,他怎么会不见?是不是在忙婚事,没空搭理我们?”
“并非公子不愿,是夫人下了命令。”门房压低声音,语气恭敬却坚决,“夫人说,公子婚期将近,需在家静养心神,筹备婚事相关事宜,近日一概不见外客,还请各位公子海涵。”
“裴夫人的命令?”崔青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叹气,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可惜喽可惜喽!还没成婚呢,就被夫人管得这么严,往后成了亲,连衡指定是个实打实的妻管严!”
元无期闻言,忍不住拍着大腿笑起来,语气里满是调侃:“可不是嘛!以前咱们喊他,随叫随到,往后啊,怕是想见他一面都难喽!”他转头看向同行的几人,嬉笑着补充,“想当年咱们三人在京郊策马、酒楼拼酒,多痛快!往后这铁三角,怕是要少一角喽!”
这话一出,众人都跟着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玩笑,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崔青望着连府紧闭的大门,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既然是裴夫人的命令,咱们也不好为难门房大哥。只是可惜了这趟猎场之行,等他成了婚,怕是更抽不开身了!”
元无期点头附和,语气依旧带着调侃:“说不定啊,往后咱们想见他,还得先过东清酒姑娘那一关呢!这‘气管炎’的日子,可算是提前预定喽!”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笑声在连府门前回荡,却终究没能唤出那位即将成婚的新郎官。
他们望着紧闭的府门,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转身离去,这场约定好的放纵,终究是被婚前的规矩打断了。
夜色漫过云想楼的飞檐,廊下的灯笼晃着暖黄的光,将室内的酒气晕染得愈发缠绵。
楼为桉坐在临窗的桌前,捏着一只青瓷酒杯,酒液清冽,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
他今日来找东清酒,说是喝酒,实则是想做最后一次试探,试探她对连衡的心意,也试探自己是否还存有半分念想,以便做出那道早已在心底辗转千回的决断。
桌上的酒壶已见了底,东清酒脸颊泛着醉人的酡红,眼神也添几分迷离,她晃着脑袋,咯咯地笑出声,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哈哈,楼大人呀楼大人,你一个古板得像块石头的人,竟然跟我谈喜不喜欢?”她抬手戳了戳桌案,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喜欢又能怎么样?不喜欢又能怎么样?这世道,难道我想喜欢谁,就能嫁给谁吗?”
楼为桉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一紧,他抬眸望着她眼底的水光,声音低沉而认真:“若是你不想成婚,我可以帮你。”
“谁都帮不了我。”东清酒摆了摆手,眼底掠过一丝清醒的疲惫,“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与连衡成婚以后,平阳侯府的日子绝不会好过,连舒那副趋炎附势的模样,还有他那个偏心眼的姨娘,平日里对连衡就不算真心,往后自然更不会放过我这个碍眼的新妇。”
“那你为什么还……”楼为桉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想问她为何明知是火坑,还要往里跳,可话到嘴边,却只剩满心的涩然。
“只是连衡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东清酒端起桌上的残酒,仰头饮尽,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他很善良,很温柔,也很喜欢我,这辈子能被人这样真心相待,或许也算是一种福气,所以我愿意和他成婚。”
“哈!”楼为桉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满是不甘与自嘲,手中的酒杯被握得更紧,仿佛要将瓷器捏碎,“挺有意思的?我怎么半点看不出你开心?”
东清酒缓缓转头,醉眼朦胧地望着他,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呃~我不开心吗?我挺开心的呀,楼大人,是你看错了。”说罢,她又拿起一旁的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仰头喝下。
楼为桉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他张了张嘴,犹豫了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一句:“我…你…也可以换个人成婚。”
“换谁?”东清酒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苍凉,她提着酒壶,走到楼为桉面前,一边给他斟酒,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世家大族,怎会轻易把家族命运,交给一个没见过世面、还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丫头来管理?我是寇冠的孙女,可哪天祖父要是倒下了,我就没了靠山,到时候,他们还会把我当成拉拢祖父的筹码吗?”
“也可以选择独身一人。”楼为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当然,我可以一个人不成婚。”东清酒猛地将酒壶顿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只顾着睁着醉眼,直直地望着楼为桉,“可我东家的仇怎么报?东府的冤案怎么翻?我倾尽所有,忍辱负重,难道最后要换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吗?这有意思吗?”
“你与连衡成婚,是为了报仇?”楼为桉的心脏猛地一缩,又问了一遍这个他最不愿听到答案的问题。
“这个问题,你问了两遍哦。”
东清酒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随即身子前倾,双手轻轻扶上他的双颊。
她的指尖带着酒气的温热,眼神迷离地打量着他的眉眼,忽然轻笑一声,“你与连衡的眉毛,长得好像啊。”
楼为桉浑身一僵,眼眶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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