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姜玥起床之后,便马不停蹄赶去西市招工,平日里水稻日上三竿的人这会儿也不得不顶着眼下两团乌黑出门。
二两馄饨配胡饼,暄软的白面包子冒着热气,早晨的市集烟火气最足,宽阔的大街上此刻挤满了人,只留得一条小缝隙。
姜玥灵活地钻了进去,哼哧哼哧左挤右撞,“借过,借过啊……”
好不容易走到那招工的摊子前,人都跟着主人家走得差不多了,可见她今日还是来晚了。
只剩下两个小姑娘,一矮一高,一丰腴一苗条,眼巴巴地看着路过的人,想寻些活计,见姜玥在看她们,其中一个圆润的嘴唇先张开了。
“娘子可要招人?”
姜玥礼貌的点点头。
“那您可找对人了,我们俩姐妹可能干了,什么活儿都会干!”
姜玥实在看不出两人是亲姐妹,这样一说,反倒谨慎了起来。
只剩下这两人,莫不是哪里来的骗子?
看出姜玥的警惕,那长得略丰满的姑娘反倒更加卖力:
“娘子别不信,我们俩就住在这街边的巷子里,我叫金莲,她叫银柳,随处问问,左邻右坊都知道,我们俩洗衣浆扫不在话下,若论别的,也能做个一两手好菜。”
她说得坦荡,语气也豪爽,似不在作伪,又听到她们会做菜,那可是大大的加分项啊!
姜玥今日出来本就是招打杂的,为的就是先给厨工打打下手,酒楼开业在即,这酒水菜肴各项皆得预备好。
那句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凭她多年的老吃家经验,势必能在此项上胜过其他的酒楼。
不过她来得晚了,也只有金莲银柳了,听她这么一说倒正好符合她的要求,省得她明日还要再跑一趟。
托了窈娘的介绍,从浙江和湖广那边各请了一位名厨过来,前两日就到了京城。
说干就干,她快速定好了两人工钱,把金莲银柳赶鸭子上架,刚套好围裙,两个大厨就被拉了过来。
两人住在酒楼后边另一处院子里,两人长途跋涉来到京城,结果东家还没开业,只恨满身厨艺无用武之地,只好在屋子里摆烂,呼呼大睡起来,以为能休假好几日,刚美滋滋睡了第二个懒觉,便被福禄拉了过来。
“小福禄,你人小,力气倒不小,你刘叔的肉都要给掐红了。”
说话人带着尚未该过来的扬州口音,手指着一个稚嫩的少年,少年眼神清澈,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见到姜玥忙把手松开,冲了过去。
刘大厨没睡醒,拉着他的劲儿一松,失去平衡完美地来了个脸部着地。
几人吓了一跳,姜玥忙去搀扶,虽有些缺德,但和福禄对视一眼,两人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怕刘大厨怪罪,姜玥忙替福禄说话,“福禄这孩子从小手就笨,不知个轻重的,刘叔莫怪。”
福禄是她幼时走时候遇到的那个小男孩,本来是安静腼腆的性子,可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日子一久,便像没了缰绳束缚的野马,撒了泼,青枝管得头疼,索性就让姜玥带来在酒楼里寻个活计,跑跑腿。
刘大厨疼得乱叫,罗大厨将他扶起,却见两人没心没肺地偷笑,真是活久见了。
云春有眼色地轻咳了两声,两人立马正经了起来。
“两位厨工好,我是这酒楼的东家,两位远道而来,幸苦了,若是吃住上有什么不妥贴的,尽管提出来,必得让二位满意才是。”
姜玥弯唇笑了笑,正经起来,可看不出半分不端庄的地方。
若不是亲眼得见,两位大厨绝不会相信这与方才偷笑的人是一个,更想不到这偌大的酒楼竟是一个小姑娘做主。
罗大厨的眼神变了变,出于职业操守,他问了姜玥几个问题,譬如每日客流量多少,何时开灶,余下食材该如何处理,餐食制作流程是什么。
这些问题看似与她无关,可要管理便要事无巨细,一一有定论,方能有条不紊。
他看在窈娘子的面子上,答应了这份差事,可东家却不能是个花瓶,否则他的一手招牌可不就砸了。
姜玥早就对窈娘那本管理秘籍熟记于心,其中有疑惑的也亲自问了窈娘解惑,没有提到的,便自己钻研。
旁人不了解她,看似玩乐不羁,实则对自己认定的事干起来便有双倍的认真,就算失败了,那也是她自己选的,打碎了牙齿也要咽下去,因而她希望自己能做到最好。
姜玥从善如流地一一应对,两位厨工的眼神逐渐由质疑转为惊诧到欣赏。
京城果然能人辈出,一个小娘子尚有如此见地,真乃不俗。
这酒楼虽才初具雏形,可东家是个能干人,薪酬也开得较之之前的要高上不少,更何况就连住行这样的小事都替他们考虑好了,可见为人爽利。
两人各自做了几道拿手菜,金莲银柳在一旁打下手,烧火洗菜收拾桌面,手脚麻利。
姜玥再次感慨自己的运气好。
几道菜皆是各地特色,风味俱佳,色香味全,很是地道,可姜玥还是委婉地提了几点建议。
京城不比江南和湖广,各地饮食喜好皆有不同,有特色固然是新鲜,可要长久,必得迎合京城的口味。
譬如樱桃肉,甜味过重,尝多甜腻,香辣鱼肉,又过于重口,饭还没吃到一半,就要喝水喝饱了。
两位厨工也很好说话,当即答应会再做改进。
姜玥点点头,“今日冒昧打扰了,这事也不是什么急事,两位看着来就成。”
说罢,拉着福禄出去说话。
两人一见面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个没完。
“你这小子,几月不见又长高了些,怎么比我还高了!吃什么了你?”
“你管我吃什么,现在我要欺负你,那可是易如反掌!你可别惹我啊!”
姜玥乐呵了,从前见了她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现在长本事了,不就打了他几下屁股,怎么还记仇了呢?
“哟!好大的口气,定是你掏空了悦女堂的米缸,青枝才把你赶出来了,你现在寄人篱下,还不得讨好讨好我?”
姜玥用力戳了戳他的脑袋,福禄没躲开,反问道:
“那你现在住在顾国公府,你也要讨好顾世子吗?”
“哈?”
福禄突然收起了笑容,正经道:“我都知道了,京城这么大,什么事传不开,你许久没去悦女堂,是被拘在家中待嫁,跑了好几次都不成,你如此不愿意,定是因为那顾世子人厌鬼嫌,凶神恶煞,你这臭脾气,怎么受得了?”
他在脑海中演示了无数个凄惨的画面,比如姜玥给人倒洗脚水,姜玥深夜痛哭流涕……
姜玥笑容僵了僵,解释道:“倒也没有……那么吓人吧。”
她脾气是臭,可奈何有人天生就对她的臭脾气无感,她同顾知聿耍横,无异于以卵击石,毫无作用,久而久之,她都觉得自己脾气变好了。
“那你是如何斡旋的?总不能那顾世子就喜欢你这种闹腾的?”
嗯……
?不对!
“什么叫我闹腾,你见过闹腾的人有我这样貌美的吗!他那个臭脸,跟个冰块一样,我都没嫌弃他呢。”
“那就奇怪了,你俩这性子,牛头不对马嘴,能安安静静的?没闹出一点儿事儿来?”
福禄皱着眉头,小小的脸上塞满了大大的疑惑,似乎在思考什么疑难杂症。
姜玥想来想,大抵是有吧……
只不过没一件能说出来的而已,也就是新婚夜不小心亲了顾知聿,然后又不小心踢到了他的兄弟,又不小心上错了药,手动安.抚了他的兄弟,然后就又是不小心喝多了酒发酒疯,甚至于昨夜又不小心……
每一次都在她的意料之外,细细想来,自己还真是吃了人家不少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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