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被撞开的瞬间,一股冷气从屋内涌出,几名铺兵提着灯鱼贯而入。
江寻之站在门口,目光向屋内缓缓扫过,视线经过墙角被棉被覆盖的木桶时微微停顿,最终将目光落在通往后堂的门帘上。
他抬脚向屋内走去,此时,有铺兵快步从后门方向走来,压低声音禀报,“巡判,后门发现两名受伤昏倒的兄弟。”
江寻之脚步一顿,眸色随之一沉,冷声道:“邱长东,你携我巡牒到最近的京城厢巡检司调取厢兵前来,封锁前后街巷,闭绝坊门,不许一人出入!”
他从怀内抽出随身巡牒递给身后的一个圆脸男子,那人接过巡牒后疾步向厢巡检赶去。
紧接着,他掀开门帘走进后堂。后堂比铺面更加阴冷,角落的木桶壁沾满水珠,寒气不断从缝隙中渗出。他走到木桶前,目光在桶盖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沉静道:“打开。”
林郁上前抬手将桶盖掀起,一股难闻的腥臭味瞬间扑面而来,让人隐隐作呕。
江寻之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随后俯身往里看去,桶内放了数条草鱼,底下的冰块整齐的堆放着,严严密密不留缝隙,他收回目光道:“把冰和鱼取出来。”
几名铺兵应声上前,将上层的草鱼拿出来后,又将冰块一块块地取出,融化的冰水流到地面留下一片水迹。当取至第二层时,其中一人动作一滞,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下意思的后退半步,“这……这……”他脸色苍白地看向江寻之,颤抖着道,“巡判,这里面有……”
江寻之未等热将话讲完,便伸手将人轻轻拨开,低头往桶内望去,映入眼前的是隐在冰块下的一只僵硬泛白的手臂。此时,他眼中隐隐露出一阵寒意,语气压低了几分,“继续。”
随着最后几块冰块被移开,一具尸体逐渐从桶内露出。尸体为男子,此时他双目紧闭,面色青白,颈侧有一处深可见骨的刀痕,贯穿而过,衣衫被冰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即便用冰块拖延,亦已经开始腐败,与草鱼的腥味混合在一起,隐隐发出阵阵恶臭。
江寻之取出手帕掩住口鼻,俯下身仔细查看颈侧的伤口,刀口自左向右,边缘虽因冰水浸泡而发白,但刀口平整。
片刻后,他直起身子,心中已有了大致的判断,“林郁,你安排人手,连人带桶带回军巡院。”
“喏。”
此时,巷口传来大批人马的脚步声,江寻之转身回到长街,邱长东正带着驻泊巡检韩济赶来。
“江巡判。”
“韩巡检。”
二人拱手相互行礼后,便开始对坊内进行布防。
“此人在汴京已经杀害了三人,这次巡夜被铺兵发现后,打伤了我们两名弟兄逃走了。此时可能仍逃匿于坊内。”江寻之招手唤来马宽,“你与韩巡检细说当时的情景,可看清那人的长相?”
马宽上前一步,将先前巡夜所见从头到尾细细说了一遍,当说起那名伙计的相貌时,他回想了片刻,道:“那人装作伙计,见着我们时虽一脸谄媚的做派,但是眼神精光却掩饰不住。此人粗眉大眼,样貌普通,让人一时想不起来他的长相,但身材魁梧,身长近七尺。”
“想来你所见到的并非那人的正面目。”江寻之听罢微微皱眉。
他抬眼看向四周,长街两侧灯火已灭了大半,坊门已封,巷子纵横交错,厢兵已分守各处,按理说此人所示仓促逃遁,断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消失得无声无息,可见此人早已经算好退路。
他转头看向韩济,问道:“韩巡检,坊市封锁后,可有可疑人等靠近出入口?”
韩济摇了摇头,“自得令封坊起,各处巷口皆有厢兵把守,未见可疑之人出入。”
江寻之目光微凝,又问道:“铺内可搜查仔细了?可有发现玄武状的花灯?”
林郁在一旁应道:“前后堂、房梁、地面皆已搜过,并无暗道的痕迹,除了普通照明用的灯笼,并未发现玄武状的花灯。”
听到这里,江寻之缓缓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那间已经被撞开的冰饮铺子上,门板歪斜的倒在地上,屋内灯火摇曳,冷气从桶内飘散出来。
他忽然抬脚重新走入冷饮铺中,众人见状跟了进去。
江寻之没有再去看木桶,而是沿着铺内缓缓走了一圈,目光从木架、陶罐扫去,再到地面砖块,细细地查看了一番,最终将目光停在门口处。
他蹲下身,指尖在地上轻轻一抹。
地面湿滑,被水迹洇出一片暗色,隐约有被拖拽过的痕迹,只是痕迹被来往的食客踩踏,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江寻之语气低沉道:“想来这具尸体已被藏匿于此处多日。”他直起身子环顾四周一圈,“此人多已想好脱身之计,待铺兵离开后,便已脱身。”
韩济眉头一皱,“若是他赶在坊门封闭之前,装作收摊的小贩逃离,此时想要找到此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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