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被他这句话问得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的江寻之。他目光平和,似乎只是为了缓和她的拘谨,随口一问。
有趣的事……
她脑中倏然闪过庙会上那盏一闪而过的鳌鱼灯。她略一迟疑,抬眸看向身侧的江寻之,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几分道:“倒是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江寻之看向她的目光微微一敛,语气温和道:“沈娘子不妨一说。”
沈璃略一迟疑,还是将庙会之事和他说了,并将心中的猜想一并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她顿了顿,语气带有一丝不确定道:“那人消失得太快了,也许只是我看错了。”
江寻之没有马上接话,他看着眼前眉头微皱的女子,“你追上去的时候,那人可曾回头?”
她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摇了摇头,“当时庙会上人太多,我只看到那人的背影,若是他回头看我,我定能记下他的容貌。”她目光炯炯地看向他,“我记性很好,就算只见过一次,我也能记下那人的容貌。”
江寻之见她一扫方才的迟疑,满脸自信的的样子,那神情仿佛在说我很厉害,一时失笑,“我自然是相信沈娘子。”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磁性,轻轻地挠了一下她的心。
江寻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语气认真道:“沈娘子,此事你已做得很好。不过往后若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形,切莫独自追上去。”
凶手已在京城连杀三人,他以四圣兽为引,而如今玄武未现,凶手显然不会选择此时出现在江州,他相信沈璃看花灯的眼光,如此可见凶手不止一人。不管凶手有几人,都绝非寻常人,沈璃在江州时怕是已惊动了那人。
见她眨着眼一副懵懂不知危险的样子,补了一句,道:“若再遇到此等事,可来军巡院找我,可记住了?”
沈璃眨了眨眼,“你担心那人有问题?”
江寻之怕吓到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温声道:“谨慎些总归是好的。娘子亦无需担心,此事李巡判已在信中与我提及,剩下的交由军巡院查证即刻。”
她微微颔首:“好。”
廊下吹来一阵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江寻之见她点头,转过身继续往偏厅走去。两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却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风中蔓延。
“阿璃。”
沈珉听闻自家妹妹来了,教授讲毕后立马赶到偏厅。二人在偏厅等候片刻,便听到他的声音从长廊那头传来。
沈璃转过头看去,便见到自己哥哥正往偏厅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头发须白的老者。
“哥哥。”她已有近一月未曾见过自家哥哥,此时正笑着迎上前。
江寻之亦起身朝老者拱了拱手,“石先生。”
“明衡来了。”石先生点点头,随后侧身一步露出一旁的沈珉,“这位是季崇的学生沈景修,说起来你们二人算是同门师兄弟。”
沈珉闻言,朝江寻之叉手行礼,“江巡判。”
“既是同门,景修唤我明衡便可。”
“明衡兄。”
三人寒暄片刻后,沈珉便带着沈璃与二人告辞离开。
踏出偏厅时,沈璃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厅内的江寻之身姿挺拔,正与石先生低声说着什么,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两人目光相触,他朝她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沈璃心中一跳,连忙收回目光,脚步加快了几分。
兄妹二人找到一处凉亭坐下,沈璃将手上的包裹放在桌子上,拿出砚台献宝似的伸到沈珉面前,“猜猜看这是什么?”
沈珉看着她脸上的酒窝,脸上露出一样的酒窝,伸手接过包裹,“从江州给我带的礼物?”
沈璃满眼期待地看着他,问道:“哥哥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沈珉解开锦盒,一块青墨色的砚台静静地躺在盒中。砚台触手冰凉,边缘雕刻着几株兰草,是他素日所喜欢的素雅之风。
他目光微顿,指尖轻轻抚过砚台表面,“这可是歙砚?”
“哥哥好眼力。”沈璃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眼中带着几分得意,“这可是我挑了很久才选中的。”
沈珉将砚台翻过来,看到底下刻着“静以修身”四个小字,笔锋透着质朴,与砚台的淡雅气质浑然一体。他扬起嘴角,眼中带着暖意,“这砚台不便宜吧?”
沈璃摆摆手道:“哥哥喜欢就好。”说着从带来食盒内端出一碟桂花糕,和几样饭菜放到桌上,“阿娘说你这些日子都在府学,人瘦了不少,特意让我给你带些你爱吃的,趁着还有点温快吃。”
沈珉知道她有意岔开话题,也不点破,他将砚台放回盒中,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下不为例。”
沈璃冲着他笑道:“哥哥快吃。”
亭外拂过一阵风,亭内兄妹二人一个笑着吃着桌上的饭菜,一个在一旁眉飞色舞地说着江南的见闻,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
另一边。
江寻之跟着石先生去到他房内。
他接过茶盏浅抿一口,放下,两手轻搭在膝上,看向石先生恭敬道:“先生,学生此番前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人。”
石先生举杯啜了一口茶,“可是梁忠?”
“正是。”
梁忠是白虎案的死者,六年前由府学引荐到城西明伦书院教书,是四圣兽案的第二位死者。
石先生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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