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小郎君身着玄色锦袍,姿容周正冷峻,看人时眼底透着肃穆与威严,哪里还有半分那日的缱绻之气。似是感受到沈沉璧打探的目光,他的脸颊爬上了可疑的红晕。
“多谢公子搭救。”
虽不解这小郎君为何出现在此,但沈沉璧也并未提及那日勾栏相遇之事。见她避过那日的尴尬,褚乾之的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褚县令怎会来此?家中何人报案?”
“回夫人,是老奴见火势蹊跷便请来了县令大人。”
似是没料到家宅走水会引来官府之人,谢道容的声音略显慌乱。见主子发怒,管家连忙将头埋了下去,看模样应是对自己擅作主张的举动甚是自恼。
沈沉璧颇为诧异地望向褚乾之,她怎么也不会料到这小郎君竟是汀州县令。虽说官府之人出现在烟花柳巷并不稀奇,但作勾栏打扮接待客人那就怪异了。不过沈沉璧对旁人的癖好不感兴趣,褚乾之若装作不认识她,她便权当二人未曾见过。
“阿姊勿恼,褚县令来得正是时候,我怀疑姐夫是为人所害。”
“你胡说什么,老爷分明是登上了九重天!”
谢道容面色惨白地踉跄了两步,用手扶住丫鬟的胳膊才站稳了身子。沈沉璧望着她颤抖的双肩,暗自敛住眸底的疑色。
众人之所以笃定窦世延是飞升成仙,不过是因为隔间里留下的那件道袍,而此事实则缘于其中的两道机关。设计者最初打造隔间时,应对其承重能力进行了限制。当进入者的体重超过了上限,便会落入隔间下的陷阱之中。窦世延作为成年男子自然极易掉落下去,而沈沉璧之所以在里面待了半柱香之久,不过是因为女子体重更加轻便些罢了。
当窦世延因为猝不及防的陷阱下落时,便会同沈沉璧一样胡乱攀抓,然后触碰到能吐丝线的机关。但窦世延的道袍极易穿脱根本无法借力缓冲,只能任由丝线黏住领口,而人却直坠而下。
所谓飞升成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而纵火者的真正目的,是想通过火烧祠堂来毁掉窦世延身死的证据。只是他并未料到祠堂是由遇火则坚的烧杉木所制,当真是百密而一疏。
众人嚷嚷起来,对沈沉璧所言尽皆不信。凡人总是更愿意相信眼前所见,可亲眼所见未必为实,就连亲身所历都可能只是虚幻。如今能让他们心服口服的,便是隔板之下窦世延的尸体了,沈沉璧决定再入其中一探究竟。
不过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褚乾之竟也跟着来了。
陷阱内只有一缕自上而下的光柱,沈沉璧借着那点黯淡的光望向褚乾之。她本以为他会因勾栏之事对她避之唯恐不及,可他却偏偏随她入了陷阱。
“那日在瑶台……”黑暗中传来褚乾之的声音,似是不知该从何说起,他的声音顿了顿,“多谢沈兄搭救。”
说这些话时,褚乾之的脸上又爬上了可疑的红晕。沈沉璧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付之一笑。救他不过是顺手为之,她也借他挡了许砚一阵子。
见无旁话可说,两人便循着陷阱的岩壁摸索起来。此陷阱为圆柱状的洞穴,深约五十丈,宽仅一丈有余。洞穴四壁的土色略新,应是刚被人刨出不久。只是二人找了许久,都没有看到窦世延的尸体。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窦世延掉落洞穴后并未身亡,而是从这里逃了出去。”
褚乾之提出了猜测,但很快这个想法便被沈沉璧排除。窦世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入的木板隔间,而凶手又做了万全的准备。如此深不见底的陷阱,任谁落下来都难以存活,更何况洞底既无干粮亦无水源,重伤之人根本无法恢复体力逃离出去。
不过,人虽不能活着逃出去,可尸体却有可能被人转移走。
沈沉璧将火折子塞入褚乾之手中,而后解下暗兜里的药馕。顷刻间,洞底潮湿的霉味儿冲入她的鼻腔,夹杂在霉味儿之中的,还有一股几不可闻的桂花香味。
是女子头油的气味。
这头油香似曾相识,只是沈沉璧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在何处嗅到过。
“快看,此处似有拖痕。”
褚乾之手持火折子靠近洞穴地面,在潮湿的泥土上沈沉璧看到了深浅不一的痕迹。这些痕迹中不仅有拖痕,还有人留下的杂乱脚印。因拖痕的覆盖,脚印大小已经很难辨认,不过沈沉璧发现脚印中混杂着点点焦黑色,显然这是大火烧焦后的炭灰。
沈沉璧顺着脚印一直走到墙角隆起的草垛前,推开半人高的杂草,她看到了草垛之后的暗门。果然不出她所料,有人趁着那日走水混乱,将窦世延的尸体从洞底挪走了,而这人应该是从大火中跑出来的,因此脚下才沾着焦黑的灰烬。
不过沈沉璧并不能确定,此人究竟是杀害窦世延的幕后凶手,还是只是毁尸灭迹的帮凶。
举起火折子,沈沉璧靠近暗门细细察看。木门内侧没有门把,应是外侧被上了锁。褚乾之以为沈沉璧想打开暗门,便提脚准备踹开它。皂靴那头刚碰到暗门时,门中央浮起的雕纹暗扣便颤了颤,而后一股刺鼻的烟雾喷了出来。
不好,又是机关!
沈沉璧连忙捂住口鼻,但毒雾已然进入鼻腔。麻痛感自脚底升腾而起,她感到双腿开始打颤。褚乾之本想来关心她的状况,可他的身子摇晃了两下后便瘫倒在地,二人陆续晕了过去。
不知晕睡了多久,最先醒来的是褚乾之。他抬手扶了扶额,看到了斜倚在肩上的沈沉璧。
疏淡的双眸紧紧阖着,长而密的眼睫投下淡淡的影子。沉睡时的她少了平日里的防备,多了份令人亲近的柔软。她的琉璃竹簪落在地上,散乱的青丝铺满了他的肩膀,若是仔细去闻,便能嗅到她发梢若有似无的清香。
她……竟是女子?
喉结上下滚动,褚乾之漆黑的眸子掠过些许讶异。自那日瑶台分别后,他便派人去查过沈沉璧的身份。但他只知沈沉璧是沈国公的独子,却万万不曾想到她是女儿身。思及之前在瑶台的种种,他的耳垂瞬间红透了半边。
似是做了什么梦魇,沈沉璧不适地蹙起双眉,浓密的羽睫微微颤动着。忽而,她受惊般地喊了一声,纤长的手指紧紧攥住褚乾之的衣袖。褚乾之动了动身想推开她,却在看到沈沉璧眉间的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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